第1章
- 陛下!冷宫荒地不兴种啊
- 作家VnRf5U
- 6123字
- 2026-01-03 00:10:16
好冷。
这是林晚醒过来时第一个,也是最鲜明的念头。不是心理上的冷,是实实在在的,浸入骨髓的寒意。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薄薄的被褥潮乎乎的,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根本裹不住热气。冷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钻进来,蛇一样贴着皮肤游走。
她撑着酸疼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一间破败得堪称凄凉的屋子。墙角挂着蛛网,窗纸破了好几个洞,用枯草胡乱塞着,光线就是从这些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块摇摇晃晃的光斑。桌椅缺胳膊少腿,唯一的柜子门歪斜着,里面空荡荡。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植物腐烂的味道。
这不是她的公寓。昨晚她明明加班到凌晨,回家倒头就睡。
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般挤进脑海:大红的嫁衣,喧嚣的锣鼓,然后是漫长的、死寂的等待。一个刚满十五岁、还没来得及承宠就被一道含糊的旨意打入这栖梧宫偏殿的少女,在某个寒冷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咽了气。而自己,就在这具身体里睁开了眼。
栖梧宫?冷宫?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那点初醒的茫然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穿不穿越的,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活着,想办法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绵长的鸣叫。
她掀开那床潮被,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是一套粗糙的旧宫装,颜色灰败,尺寸也不太合身。她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人影瘦小,脸色苍白,头发枯黄,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沉静得像两口古井。
还好,年纪小,底子看起来……也不算太差?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同样穿着旧宫装,年纪更小些的宫女端着个破口的陶碗,怯生生地挪进来。看到林晚站着,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脱手:“姑、姑娘,您醒了?”她声音细细的,带着惶恐,“您昏睡了一天一夜,奴婢……奴婢只找到这点稀粥。”
碗里是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飘着几片可疑的菜叶。
林晚接过来,入手一片冰凉。她没说什么,几口喝光了那点温吞的液体,胃里稍微有了点着落,寒意却更重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晚问,声音有些沙哑。
“奴婢……小蝉。”
“这里就我们两个?”
小蝉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原先还有个嬷嬷,上个月……没了。内务府再没派过人来。”她偷偷瞄了一眼林晚,这位主子被打进来时就病着,一直没怎么说话,今天看起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知道了。”林晚把碗递还给她,“带我去看看这栖梧宫。”
说是宫,其实不过是紧挨着高耸宫墙的一小片荒废建筑群,主殿锁着,她们住的是最偏僻的偏殿。殿后有一大片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碎石烂瓦遍地,但土壤看起来是黑褐色的。远处,高高的宫墙将天空切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
冷宫,荒地,一个怯懦的小宫女,一个顶着弃妃名头、实际一无所有的自己。
林晚站在荒草丛中,寒风卷起她单薄的衣角。她慢慢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湿润,细腻。
活路,或许就在这里。
“小蝉,”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找找,有没有能用的锄头、铲子,哪怕旧点,钝点也行。”
小蝉愣住了:“姑娘,您要……”
“开荒,种地。”林晚看着这片荒芜,眼神却亮了起来,“不然,我们俩等着饿死,或者冻死在这里吗?”
生存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在冷宫同样适用。
找工具费了不少劲,最后只从堆杂物的棚子里翻出两把豁了口的旧锄头,一把卷了刃的柴刀。林晚的手娇嫩,第一天下来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火辣辣地疼。小蝉更是累得直不起腰,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但林晚没停。清理碎石,铲除杂草,翻松板结的泥土。她凭着记忆里那点可怜的农业知识,规划出几块菜畦。种子是难题,她们一无所有。林晚让小蝉试着用以前那点可怜的份例去换,或者找那些有点交情的、在宫里其他地方当差的下等宫女太监,用帮忙缝补浆洗的代价,一点点换回些萝卜、白菜、豆角的种子,甚至偷偷弄到几棵半死不活的茄苗、辣椒苗。
过程艰难得无法细说,看人脸色,受尽白眼,有时候跑断腿也换不回几粒种子。但地,总算一点点开出来了。撒下种子的时候,林晚觉得自己也把某种希望埋进了这片冰冷的土地。
等待发芽的日子同样难熬。她们的主食依旧是稀得可怜的粥,偶尔有一点干硬的粗面饼子。林晚开始琢磨别的。她发现宫里废弃的角落生长着一些皂角树,又让小蝉留意油脂——哪怕是厨房偷倒出来的、最次等的油脚。她折腾出了最原始的肥皂,虽然粗糙,但确实能去污。她又尝试用冷宫野地里摘来的野花,加上一点点偷偷弄来的酒,萃取那点微薄的香气,做出味道清淡的“花露”。
这些东西,她让小蝉偷偷带出去,找相熟的、胆子大些的宫女太监,卖给那些有需求又不敢张扬的低阶妃嫔或宫女。价格极低,但积少成多。第一笔铜钱到手时,小蝉的手都在抖。
有了微薄的收入,就能换回稍好一点的粮食,更多的种子,甚至是一小块油,一点盐。日子依然清苦,但不再那么绝望。
地里的菜苗终于颤巍巍地探出了头,那点新绿,成了灰败冷宫里最动人的颜色。林晚站在田埂边,看着那一片稚嫩的绿意,迎着夕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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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来,栖梧宫偏殿后的那片荒地,已然变了一番模样。整齐的菜畦里,萝卜缨子翠绿,白菜卷着心,豆角爬上了简易的竹架,辣椒和茄子也结出了小小的果实。虽然算不上丰饶,但对于林晚和小蝉而言,这已是天赐的宝藏。
卖肥皂和简易花露的“生意”也慢慢有了点起色,虽然还是偷偷摸摸,但总算有了条细水长流的财路。攒下的钱,林晚一分都不敢乱花,但她开始着手改造这破败的居所。
屋顶漏雨的地方请了相熟太监介绍来的、老实巴交的老工匠补好,换了新的窗纸,糊得严严实实。朽烂的门窗修整加固。室内,她用攒下的布料做了厚实的窗帘,地上铺了草编的席子,又请人打了两张结实宽大的木床,铺上干燥柔软的稻草和粗布被褥。最奢侈的,是她画了图样,让工匠用陶土烧制、用竹管连接,在屋后搭了个小小的“淋浴间”,利用高低落差和日晒获得温水。又改造了角落的“五谷轮回之所”,用大陶罐、杠杆和竹管做出了简易的冲水装置。
每一次改变,都让这个冰冷破败的角落,多一分“家”的暖意和便利。小蝉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到后来眼睛里渐渐有了光,干活也越发卖力。
与此同时,林晚的身体也在悄然变化。或许是营养跟上了,或许是这具身体本就到了抽条的年纪,原先干瘦的身形渐渐丰润起来,肌肤褪去了蜡黄,透出玉一般的润泽。某天清晨对镜,林晚自己都愣了一瞬——镜中少女眉目如画,虽仍带稚气,却已能窥见日后惊人的姝色。身段也在单薄的旧宫装下显出了窈窕的轮廓。
林晚的心却沉了沉。美貌在这吃人的后宫,若无力量守护,便是催命的符咒。她想起了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只在大婚时见过一面的皇帝,以及这深宫里无处不在的倾轧。
她开始有意识地“扮丑”。用烧过的眉炭把眉毛画得粗乱,用特制的黄褐色膏体均匀涂抹在脸颈和手背,掩盖那身过于白皙的皮肤。头发永远梳得紧贴头皮,显得刻板老气。衣服更是专挑最灰暗、最宽大的旧款式,将身段遮掩得严严实实。她对着镜子练习含胸驼背,眼神放得木讷。很快,一个姿色平平、甚至有些邋遢粗笨的冷宫弃妃形象,取代了那个渐渐长开的绝色少女。
她甚至开始有规律地“劳作”,让手上保持薄茧,指甲缝里偶尔带点洗不掉的污渍。这一切,小蝉看在眼里,似懂非懂,但出于对林晚全然的信赖和感激,她选择沉默,有时还会笨拙地帮忙打掩护。
日子就在种菜、做手工、改善生活、小心隐藏中滑过。林晚的厨艺,在这食材有限的冷宫,被逼出了无限可能。简单的蔬菜,她也能变着花样做得有滋有味。自己发豆芽,尝试做豆腐,用有限的调料调配出独特的味道。香味偶尔飘出冷宫矮墙,引得路过的小太监都忍不住抽鼻子。
这天,林晚试着用新收的辣椒和晒干的豆角,加上仅有的一小块腌肉,做了一锅焖饭。柴火灶煨出来的米饭吸饱了汤汁,咸香微辣,锅底结了一层焦脆的锅巴,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
就在她和刚摆好碗筷时,虚掩的院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小蝉吓得一哆嗦。林晚眼神一凝,示意她别动,自己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一个男人站在门外不远处。身材很高,肩宽背阔,穿着宫里最低等杂役常见的灰色短打衣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肌理分明。他脸上有些灰土,额角带着汗,像是刚干完重活。样貌……被尘土遮掩了几分,但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尤其那双眼睛,沉静深邃,此刻正略显尴尬地望着飘出香气的院子,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不像普通的杂役。林晚心里划过一丝疑虑,但这冷宫偏僻,除了她们,也就偶尔有倒夜香、修修补补的人会来。或许是新调来的工匠?
男人似乎想走,又有点挪不动步,犹豫了一下,抬手抱了抱拳,声音低沉:“……打扰了。在下方才在隔壁修缮宫墙,闻到香气……实在冒昧。”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得这借口蹩脚,“不知……可否讨口水喝?”
他的态度不算卑微,但也客气,眼神清正,没有那种令林晚反感的窥探或猥琐。最重要的是,他身形挺拔,哪怕穿着粗布衣服,也掩不住那股隐约的……压迫感?或者说,力量感。像个干活的好手。
林晚心思电转。冷宫多个人知道,未必是好事。但这人看起来不像多嘴的,而且……她们确实需要力气。开垦的地还不够,她还想挖个小池子蓄水,屋后也需要再整饬一下。
她故意用略显沙哑粗嘎的嗓子开口,带着几分戒备:“水有。不过,我们这冷宫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
男人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立刻道:“有水即可,多谢。”
林晚让开半边门:“进来吧。”
男人走进院子,脚步很稳,目光迅速而克制地扫过修整过的屋舍和后面那片整齐的菜地,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很快收敛。他接过小蝉小心翼翼递来的粗陶碗,大口喝完,又将碗递回,再次道谢。
“这位……大哥,”林晚状似随意地问,“看你这身板,是做什么活的?修缮宫墙的工匠?”
男人顿了一下,点头:“算是。做些力气活。”
“力气活好啊。”林晚指了指后院,“我这儿还有些地方想规整规整,挖土夯地的,就是缺把力气。大哥若是有空,闲暇时过来帮帮手,别的不敢说,热水热饭,总能管一顿。”她特意强调了“闲暇时”,暗示这是私下交易,互不相扰。
男人看向那锅香气来源,喉结又动了一下,这次明显了些。他抬眼看向林晚——那张刻意涂黄、眉毛粗乱的脸,实在谈不上好看,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平静。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在下……卫珩。不知怎么称呼?”
“我姓林。”林晚没多说,“小蝉,给卫大哥盛碗饭。”
那顿饭,卫珩吃得很安静,但速度不慢,将一大碗焖饭吃得干干净净,连锅巴都仔细嚼了。吃完,他自觉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不用林晚多说,就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走向林晚指的那片需要深翻的土地。
他干活极利落,力气也大,一锄头下去,深而均匀,效率比林晚和小蝉加起来都高。而且话很少,只偶尔在林晚指出具体要求时,简短应一声“好”。
日落时分,他停下活计,将工具归置好,又对林晚点了点头:“明日此时,若无急活,我再过来。”说完,便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小蝉这才敢小声问:“姑娘,这人……可靠吗?”
林晚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又看看那片被翻得松软的土地。“力气不错,吃得多了点,但干活实在。先看看。”她顿了顿,“以后他来,饭菜多备些。还有,注意着点,别让他进内屋。”
卫珩果然守信,此后隔三差五便来。时间不定,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每次都像是刚做完活,带着一身尘土汗水。他话始终不多,但林晚吩咐的活计,总能完成得又快又好。挖蓄水池,夯实地基,甚至帮着加固了淋浴间的竹管。作为回报,林晚总会准备好分量足、味道也尽可能好的饭菜。
林晚很快发现这位“卫大哥”一个奇特的习惯:极度爱洁。他从不与她们同桌而食,总是单独坐在院子一角的小石凳上。给他盛饭的碗筷,他接过去前,会先用随身带的布巾(那布巾看起来比他的衣服料子好太多)仔细擦拭。吃饭时也极斯文,慢条斯理,绝不会让饭粒菜汁沾到嘴角手指。吃完后,会自己将碗筷洗净,再用布巾擦干,才递还给小蝉。他也从不碰触林晚或小蝉递过去的任何东西,接递时总要隔着一层布巾或衣袖。
林晚起初觉得这“洁癖”有点好笑,在这尘土飞扬的冷宫工地,未免太过讲究。但转念一想,各人有各人的习惯,他干活卖力,不挑食(虽然吃得多),也不多事,这点小毛病实在不算什么。她甚至特意让小蝉准备了一套碗筷,专给他用,用前用后都烫洗。
两人交流不多,大多是“这里挖深点”、“把那块石头搬开”、“今天吃面”之类。卫珩看她的眼神,起初是纯粹的对“雇主”或“饭主”的客气,后来渐渐多了些别的。有时林晚专注于讲解如何给豆角搭架,或者得意地展示新做出的、带着草木清气的简易香膏时,他会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看她片刻。那目光沉沉的,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和?
林晚有所察觉,但只当是“工友”间日渐熟悉的寻常反应。她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如何让这片小天地更舒适,如何隐藏好自己,以及偶尔琢磨点新东西改善生活上。她甚至用攒下的钱,托人从宫外悄悄带进来一些这个时代的话本杂书,晚上点起油灯(现在她们用得起油灯了),看得津津有味。卫珩有次撞见她看书,似乎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时间就在这单调又充实的劳作与饭食交换中,平静地流淌。冷宫的高墙似乎将所有的风云变幻都隔绝在外。林晚的脸在特制膏体的遮掩下,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黄瘦模样。身段在宽大衣袍下,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卫珩成了这座冷宫一个稳定的、沉默的背景。他知晓她们大部分的秘密——这片菜地的产出,那些简易但有效的改造,甚至林晚偶尔尝试成功的、超出这个时代认知一点点的“小发明”。但他从未多问,也从未对外透露分毫。有时候林晚会觉得,有这么一个可靠又寡言的“劳动力”在,心里竟也踏实不少。
直到那天下午。
卫珩来得比平日早些,脸色有些沉凝,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林晚那日正好尝试用新磨的米粉和蜂蜜做了些软糕,见他来了,便让小蝉端了一碟给他。
卫珩接过去,照例用布巾垫着,却没立刻吃。他坐在老位置上,看着林晚挽起袖子,露出半截涂得黄黄的手臂,正在费力地搅拌一大盆准备用来沤肥的草叶泥土混合物。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沾了一点泥星子,专注的神情却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林姑娘。”
“嗯?”林晚头也没抬。
“你……”他顿了顿,似乎斟酌着词句,“就没想过,离开这里?”
林晚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认命:“离开?去哪儿?我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嫔,这辈子……大概就老死在这里了。”她笑了笑,那笑容在她刻意修饰的脸上,显得有些朴拙,“现在这样挺好的,有吃有住,清静。”
卫珩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睛里的平静(或者说伪装出来的平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一块软糕,慢慢吃着,目光却落在远处高高的、将天空割裂的宫墙上。
林晚继续低头搅拌她的肥料盆,心里却因为他那个突兀的问题,泛起了些许涟漪。离开?怎么离开?这深宫重重,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弃妃”,插翅难飞。能偏安一隅,已属侥幸。
她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开。至少现在,饭搭子还在,地里的菜长势正好,她昨晚看的那个话本还没看完呢。
暮春的风吹过冷宫院子,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也带来宫墙外,那模糊而遥远的喧嚣声浪。那声音似乎比往日更鼎沸一些,隐隐约约,像是无数人在整齐地呼喊着什么。
林晚没在意,或许是哪个得宠的妃嫔在游园,或许是有什么庆典。那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顾着计算,池子边的空地,是不是该种点薄荷或者紫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