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虚伪与真实

太阳西斜，映红了半边天。

教学楼新式堂皇，警戒线绕学校围了一圈。

身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来回搬运裹尸袋。

“真惨，连伤口都没有。”

“还好我们小区离这学校有点距离，不然真难说。”警戒线外早已围满了人，大多是周边的住户。难免心生恐惧，但又挡不住看热闹的习惯。

“我看啊，明天晚上，就能在新闻上看到了。”散步老大爷穿着背心，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哎，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博城事件前段时间刚刚发生。今天我们魔都又出现了这么个事，这世道对咱们普通人真难！”

“谁说不是，不知道这次凶手是妖魔，还是什么法师。审判会要快点抓到凶手啊，不然我上班都心慌。”一名上班族打扮男子面露难色。

“不是妖魔，也不是法师，我倒知道些内幕。”

中年妇女模样的人说了句话，引得周围所有目光，全都注视着她。

“那你给我们说说，让我们了解了解情况。”

中年妇女眼见自己成了众人的焦点，不由有些神气，清了清嗓。

“这次审判会做事的人员里面，我有个熟人。”

“那是我堂妹家的小侄子，今年刚从明珠学府毕业，在审判会做见习审判员。若论起辈分，得叫我声姑姑。”

“刚刚向他了解情况，他也不好多说，只透露里面出现了黑畜妖的尸体。”

“啊，黑畜妖！”

“黑教廷控制的妖物！”

当黑畜妖三个字，从中年妇女的嘴里说出，周围听到的人都不经吸了口凉气。

黑教廷名字还只出现在法师群体中。自从博城惨案发生以来，现在就连普通民众都知道他们的恶行。

可电视上看到归看到，并不能切身感受。如今发生在自己周围，对于普通人的触动，远不是通过新闻能感受到的。

当中年妇女说出黑畜妖黑教廷之类，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纷纷散了，往自家跑。消息不想听了，好奇心也不想满足了，谁都怕与黑教廷沾上。

“哎，你们都别走啊，我还没讲完呢！”中年妇女看见人都散光了，自己才讲了一半，不免有些兴意阑珊。转头看见一男一女一老头还站在路边，走上去搭话。

“都是帮胆小鬼。”

“你们放心，我那侄子可是高阶法师，就算那些黑教廷出现了，他也能一块收拾。”

“高阶法师你们知道吧，要在一个小城市，那都是土皇帝级别的人物。”

“看你们的样子，你们也都是法师吧？”中年妇女絮絮叨叨个不停，问向瑟提三人。

丁雨眠无心回答，眼神盯在那一个个搬运而出的裹尸袋上。

虽然自己是被黑教廷引导，虽然这次事件是黑教廷做的，但自己也无意识的参与其中。

这些同学，昨天还蹦蹦跳跳在自己面前，幻想着自己无限可能的未来。

今天，就只能装在一个个冰冷的裹尸袋中。

后悔，无奈，悲痛……

种种情绪出现在丁雨眠的心中。

空气里不断弥漫着看不见的透明波纹，以丁雨眠为中心，不断向外发散。原本还是絮絮叨叨的中年妇女，顿时心中弥漫起伤心的感觉，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

杨宪，作为松江府审判会的高级审判员，负责此次‘死亡事件’。

家长要他给出凶手；黑畜妖的出现，要平复人心慌乱的局面；甚至上级部门以及领导，在等他的调查……

这无疑是大案要案，绝不能草草了结收尾。

要办成，更得经得起群众和历史检验。

除了手上的几具黑教廷人员以及妖魔的尸体，了解窒息死亡原因外，其他证据暂时都没有。杨宪不免有些头疼，毕竟今晚还要向副审判长汇报情况。

突然，自己感知到一股精神波动。

杨宪作为超阶法师，又觉醒与精神力相关的魔法系别，自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

“丁雨眠，全校唯二失踪人员之一……”

学校死亡名单早已核实过，除了学生丁雨眠和教导主任刘全失踪，其他人全都一致。

更重要的是，杨宪作为超阶法师，感知到罹难的味道，在刚刚的精神波动中。

而在丁雨眠的学生名册中，清清楚楚的写着存在特殊天生天赋。

这个人，大概率和这个案子有关。

杨宪周身狂风大作，背部长出三对青色半透明翅膀，风系高阶三级魔法。

风之翼——六翼断罪！

一眨眼，瞬间飞至瑟提三人面前。

“丁雨眠是吧？”

“我怀疑你与此次‘黑教廷袭击校园事件’高度相关。”

“跟我去审判会走一趟，了解下情况。”

杨宪面容严肃，一方面，此次事件容不得半点马虎。另一方面，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可能觉醒了罹难的天生天赋者。击杀很容易，但在击杀的同时保护其他无辜人就很难了。

丁雨眠面容错愕，自己知道应该配合审判会调查，但杨宪的精神力压制着她，不免有些抵触。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刚认识不久地瑟提，想要寻求他的看法。

眼前这个男人，杀人不眨眼，还格外血腥。

但短暂相处下来，那种不用通过能力‘共情’，就能知道对方想法的感觉，还是让丁雨眠有了一种本能的倾向性。

……

人大多都是虚伪的。

生活中的每个人都是带着面具生活，年龄越大，脸上的面具越多。

一开始，丁雨眠发现自己觉醒‘共情’这个能力，是兴奋的。

这不就是‘读心术’金手指？

以后自己不用听别人说什么，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多便利！

可是慢慢的，丁雨眠发现情况发生了变化。

为什么有人明明天天笑容满面，却内心嫉妒你？

为什么有人明明和你关系很好，却又把你当作怪胎疏远你……

遇到的每个人，都用面具包裹自己的真实想法，说着让她泛恶心的话。

除了相依为命的奶奶，她是一个真实的人。不仅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爱护自己，更是从内心深处希望自己过的好。

那一刻，奶奶不仅仅是一个亲人，更是自己在这个虚伪世界的‘真实锚点’。

但黑教廷的出现，让自己唯一的锚点消失了。

自己的奶奶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更可恶的是，还通过手机视频，让自己看到杀害过程。

死亡，不是罹难爆发的原因。

虚伪世界锚点的消失，才是罹难爆发的根本。

一想到以后，虚伪将伴随一生，丁雨眠陷入了绝望。

或许，这个虚伪世界，消失是她的归宿，也是世界的归宿！

她如此想着，面对黑教廷的攻击，那一刻也产生一丝放弃的想法。

自己不会助纣为虐，但也不想活在这个没有锚点的虚假世界了。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在丁雨眠面前。

自大，无理，蛮横，肆意而为……

种种过往社会认知中的缺点，都集中在他身上。

但名为‘真实’的闪光点，却亮的刺眼！

无法感知他的内心，却也不需要感知，他的喜怒哀乐早写在脸上了。

这时，丁雨眠才发现，为什么会产生信赖感，对面前这个刚认识半天的人。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

都是怪胎，为这个虚假世界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