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舍，不讲武德

大师玉小刚的目光像是两把解剖刀，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我下意识想捂住口袋——虽然我的武魂并不在口袋里。这眼神太有穿透力了，不愧是理论狂人。

“您是？”唐三上前半步，隐隐有保护我和小舞的意思。这小子，从小就有领袖气质。

“我叫玉小刚，一个研究武魂理论的人。”大师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移开，依次扫过唐三和小舞，尤其在唐三身上顿了顿，“你们三个的情况，都很有意思。特别是……”

他又看向我：“能让我看看你的武魂吗？近距离的。”

我心里快速盘算。按原著，大师现在应该是在各地搜集奇异武魂案例，准备完善他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我这《笑话大全》砸他脸上，估计能把他CPU干烧。

“好的，大师。”我伸出右手，心念微动。

橙黄色的微光在掌心流转，那本封面滑稽的《笑话大全·初级版》缓缓具现出来。书页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大师眼睛一亮，几乎是扑了上来——当然，扑的是我的书。他凑得很近，鼻尖都快贴到封面上，却谨慎地没有伸手触碰。

“实体书籍……非能量体……有物质触感吗？”

“有，和普通书差不多。”我答。

“会随着魂力增强而变厚吗？”

“目前没变化。”

“刚才的自动浮现文字，是它唯一的反应方式？”

“目前为止是。”

大师连珠炮似地发问，我尽可能如实回答。唐三和小舞在旁边看着，小舞歪着头，唐三则若有所思。

问了一通，大师直起身，眉头紧锁，陷入了一种狂热研究者的喃喃自语状态：“非主动触发，规则响应型……载体是文字和概念笑话……魂力呈现从未有过的暖色调，且与情绪相关……这颠覆了魂力是纯粹能量形式的传统认知……”

他突然猛地抬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枫。”

“林枫。”大师重复了一遍，眼神灼热，“你的武魂，极有可能是前所未有的‘概念规则系’变异。它不是器物，不是兽类，甚至不是纯粹的元素——它承载的是‘笑话’这个概念本身。而你的橙色魂力，或许是‘情绪之力’或‘精神影响力’的一种具现！”

他越说越激动：“如果我的推测正确，你的成长路线将完全不同于传统魂师！魂技可能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施加某种‘规则效果’或‘精神状态’！”

我在心里给他鼓掌。不愧是大师，虽然方向有点偏（我怀疑我的魂技就是讲冷笑话），但“规则效果”这个词抓得很准。

“大师，”唐三适时开口，问出了关键问题，“那蓝银草，真的是废武魂吗？”

大师的注意力被拉回，看向唐三时，眼中闪过另一种复杂的光芒——那是一种看到理论印证对象的兴奋。

“我们换个地方谈。”他看了一眼简陋的武魂分殿，“关于你们的武魂，关于未来，我需要和你们，尤其是林枫和唐三，好好谈谈。”

一个时辰后，村口老杰克开的简陋茶铺里。

大师面前摊着笔记，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刚刚完成对唐三“先天满魂力蓝银草”的经典推论——双生武魂。

唐三震惊，我配合演出震惊，小舞……小舞在专心啃胡萝卜，大师送的。

“所以，”大师最终看向我，眼神比看唐三时更加热切，却也更加不确定，“林枫，你的情况比唐三更特殊。双生武魂至少有先例，但你的‘概念规则系’……我没有把握。”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严肃：“按照武魂殿的规定，先天魂力七级，足够进入正规魂师学院。我可以推荐你去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并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着做你的理论指导老师。虽然我的魂力终身无法突破三十级，但在武魂理论研究上，我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来了！原著里对唐三的邀请，现在对我也发出了。

我还没说话，唐三已经起身，对着大师郑重行礼：“老师，请您指导我。”该走的剧情还是走了。

大师欣慰点头，然后看向我。

我心里飞快权衡。跟着大师，意味着提前接触他的理论体系，可能更快摸清自己武魂的用法。但同时也意味着，会更深地卷入主线剧情。

不过……来都来了。

“我也愿意，大师。”我学着唐三的样子行礼，“谢谢您。”

“好，好！”大师难得露出笑容，虽然那僵硬的脸让笑容显得有些古怪，“那么，你们准备一下，三天后，我带你们去诺丁城。至于这位小姑娘……”

小舞咽下最后一口胡萝卜，举手：“我也要去！唐三去我就去！”

大师点点头：“先天满魂力，学院不会拒绝。老杰克那边，我会去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诺丁初级魂师学院门口。

大师将我们送到这里，便离开了。他要去武魂殿查阅一些古老卷宗，试图找到类似我这种武魂的记载。

“工读生手续在教务处办理，宿舍在七舍。”大师临走前嘱咐，“林枫，你的武魂……在彻底弄清前，尽量低调。非必要，不要轻易展示它自动浮现文字的能力。”

我点头应下。

教务处负责注册的老师是个眯缝眼的中年人，看到我们三个的证明时，表情很精彩。

“又是先天满魂力？还两个？今年圣魂村走大运了？”他嘟囔着，在看到我的武魂登记时，眼睛眯得更厉害了，“《笑话大全》？什么玩意儿？魂力橙色？写错了吧？”

解释了半天，他才半信半疑地给我们办好手续，发放了粗糙的工读生校服和两条薄被。

“七舍在那边，规矩自己看。”他挥挥手，不耐烦地打发我们。

抱着行李，我们穿过操场。正值下课时间，一些穿着光鲜的学员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工读生的身份，在这里显然属于底层。

七舍是一栋看起来最旧的木楼，门虚掩着。

唐三上前，正准备敲门——

“砰！”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比我们高出半个头、身材壮实的男孩堵在门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新来的？”他嗓门很大，“懂不懂规矩？七舍老大王圣，报上名来，武魂，等级！然后——”

他指了指脚下：“打赢我，或者认我当老大，听我安排！”

经典的七舍下马威。

唐三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小舞却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而我……

我怀里的那本《笑话大全》，突然自己震动了一下，书页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哗啦”翻开了。

王圣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看到我怀里露出的滑稽封面，愣了一下：“你那是什么东西？玩具书？”

书页上，橙黄色的光字开始浮现：

【检测到传统校园霸凌（低级）场景。】

【根据《新生入学保护法（异世界暂缺）》及《反暴力校园公约（尚未起草）》精神，启动应对方案A。】

【正在生成针对性劝诫/干扰话术……】

王圣：“？？？”他凑近了一点，想看清那些发光的字。

字迹变化：

【同学，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比如，你现在打我们一顿，除了获得短暂的虚荣和可能的内疚，还能得到什么？】

【是食堂阿姨多给你一勺饭，还是老师给你发朵小红花？】

王圣的脸开始涨红：“你、你这破书胡说八道什么！”

书本不紧不慢，又翻一页：

【或者，我们可以用更文明的方式决定话语权。】

【比如，比拼一下谁的理论知识更扎实？我这里有《魂兽种类辨识三百题（初级）》。】

【或者，比一比谁打扫卫生更快？我发明了一种高效除尘魂力运用法，暂称‘旋风扫叶式’。】

“噗嗤——”身后，几个围观的工读生忍不住笑出声。

王圣的脸红得发紫，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某种诡异的挑战。不是武力挑战，而是一种……让他浑身力气没处使的调侃！

“少废话！”他低吼一声，身上泛起淡淡的黄色光芒，一道犀牛虚影在身后浮现——他的武魂，是战犀！虽然只是低级兽武魂，但力量在同龄人中绝对出众。“亮武魂！打一场，什么都清楚了！”

他踏步上前，一拳朝我——确切说是朝我怀里那本烦人的书——砸来！拳风呼呼，颇有声势。

“小心！”唐三低呼，脚下步伐微动，就要施展唐门绝技。

小舞也准备好了弹跳。

然而，我比他们更快——或者说，我的武魂反应比我的脑子更快。

怀中的《笑话大全》爆发出比之前更亮一些的橙光，自动脱手飞出，悬浮在我身前，书页疯狂翻动！

王圣的拳头砸中了书脊。

没有碰撞的巨响。

只有“啪”一声轻响，像是拍打一个充气玩具。

然后，那本书的封面，那张滑稽的笑脸图案，突然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笑脸的嘴巴夸张地咧开，发出了一阵清晰、洪亮、毫无感情波动，却又带着奇妙韵律的电子合成音般的声音：

【魂技：尴尬回溯！】

橙光一闪，笼罩王圣。

时间仿佛没有变化，空间也没有波动。

但王圣砸在书上的拳头停住了，他脸上的怒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尴尬。

他的身体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但眼神却开始闪烁，脸开始变红，不是愤怒的红，而是一种社死般的羞耻红。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拳头慢慢收了回来，然后猛地抱住头，蹲了下去，“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八岁那年尿床不敢说，用体温烘了一早上结果被我妈发现！我十岁偷吃隔壁二狗家的鸡腿被追了三条街！我上个月还因为背不出课文被老师罚抄名字一百遍啊啊啊！”

他语速极快地把一堆陈年糗事倒豆子般喊了出来，喊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脸颊滚烫。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工读生，包括唐三和小舞，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圣，然后又看看那本缓缓合拢、飞回我怀里的《笑话大全》。

书页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小结般的字：

【效果：使目标短暂陷入自身最尴尬回忆的回溯体验，丧失战意。持续时间：视目标脸皮厚度及心理阴影面积而定。当前目标：约三十秒。】

【备注：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高。慎用。】

三十秒后。

王圣晃晃悠悠站起来，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有羞愤，有恐惧，更多的是茫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有点虚弱。

我抱着重新恢复安静的书，诚恳地说：“如果我说，是我的武魂自己动的，你信吗？”

王圣看着我怀里那本仿佛人畜无害的笑脸书，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退后两步，对着周围还没回过神的工读生们大声道：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七舍老大是——是——”

他目光扫过我们三个，在平静的唐三、好奇的小舞，以及抱着“恶魔之书”的我之间徘徊。

最终，他一指小舞。

“是她！”

小舞：“诶？”

王圣的理由很充分，且声音洪亮，试图掩盖刚才的尴尬：“她是女孩子！我们七舍要保护女孩子！所以她当老大最合适！”

众工读生：“……”这理由还能再牵强点吗？

但没人敢反对。毕竟，谁也不想被那本诡异的书来一发“尴尬回溯”，当众把自己的黑历史喊出来。

小舞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王圣，又看了看我怀里的书，突然嫣然一笑，蹦跳着上前，拍了拍王圣的肩膀（王圣哆嗦了一下）。

“好呀！那我就是老大啦！以后我罩着你们！”

她转向我和唐三：“你们两个，是我小弟！嗯……唐三当老二，林枫当老三！”

唐三无奈地笑了笑。

我则看着怀里仿佛在微微发烫的《笑话大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魂技……还真是“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而且，它好像不是被动触发了。

刚才那声音，那“魂技：尴尬回溯”的宣告……

是我在情急之下，下意识驱动了魂力，主动激发了它？

我集中精神，尝试再次沟通武魂。

书页上，缓缓浮现出新的信息，只有我能看见：

【主动魂技解锁：尴尬回溯（LV1）】

【效果：引导目标短暂沉浸于自身尴尬回忆，打断当前行动，并有几率附带‘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等状态。】

【消耗：笑力 15点】

【冷却时间：十分钟】

【升级需求：笑力等级 10，使用次数 10/？】

【当前笑力：7/100（+0.1/小时自然恢复）】

我：“……”

果然，我的魂技，就是让人社死。

这战斗风格，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走吧，老三！”小舞活泼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她自来熟地揽住我和唐三的肩膀（唐三身体微微一僵），“老大带你们去看宿舍！然后去吃饭！听说工读生的工作是打扫校园？以后我分配任务！”

王圣和一众工读生乖乖跟在她身后。

唐三低声问我：“林枫，你刚才那是……”

“应该是我的第一魂技。”我小声回答，“效果如你所见。”

唐三沉默了一下，评价道：“很……特别。在特定场合，或许有奇效。”

何止是特别。

我看着前方小舞蹦跳的背影，以及远处诺丁学院那些还不知道“恐怖”即将到来的学员们。

默默为这个严肃的魂师世界，提前点了一排蜡。

我的斗罗生涯，看样子是没法正经起来了。

【当前“笑力”等级：7/100】

【主动魂技解锁：尴尬回溯（LV1）】

【七舍地位确认：老三（划掉），幕后大佬（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