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集合点的烤鸡与神秘人

集合点的气氛古怪而压抑。

十几组先到的学员散坐在林间空地上，大多衣衫褴褛，面带疲惫或惊魂未定。有人炫耀着获取的材料，有人低声抱怨着遭遇的危险，更多人只是沉默地处理伤口或啃着干粮。

几位高年级导师和一名武魂殿执事（不是素云涛）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逐一登记抵达小组，检查魂兽材料，评估完成度。气氛并不热烈，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漠。

我们第二十三组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不是因为我们战绩多辉煌，而是因为我们的模样实在……太惨了点。

五人小队，一个被背着（张山），两个浑身湿透半干、头发乱如鸟窝（我和小舞），一个虽然还算整洁但脸色苍白、衣服有多处撕裂（唐三），外加一个惊魂未定的李石。我们手里的材料也只有两种（泥甲獠猪刚毛和剩余的、有些暗淡的雪影貂冰晶毛），数量稀少，品相也因为之前的“闪光弹”消耗和一路颠簸而不算完美。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身后，是萧尘宇那组人。

他们也紧跟着我们抵达了。样子比我们还狼狈，萧尘宇脸色铁青，头发上还挂着冰晶融化后的水珠，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其实是被强光刺激的），四个跟班也个个带伤，走路一瘸一拐，脸上残留着惊惧和后怕。他们手里倒是拿着三种不同的魂兽材料，看起来品相不错，但谁都能看出他们状态极差，更像是一路逃命过来的。

两批人几乎是前后脚进入集合点空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登记导师抬起头，目光在我们和萧尘宇之间扫过，眉头微皱：“第二十三组，工读生林枫、唐三、小舞、张山、李石。材料。”

唐三上前，将两种材料放在桌上。

导师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在登记册上记录：“泥甲獠猪刚毛，十年。雪影貂冰晶毛，十年。两种材料，确认。”他顿了顿，“张山伤势如何？”

“被冰刺蝎蜇伤，寒毒已初步处理，但行动不便。”唐三回答。

“嗯。”导师不置可否，又看向萧尘宇，“第一组，萧尘宇……你们这是？”

萧尘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脸上的怨毒，换上一副混合着委屈和愤怒的表情，指着我们，声音陡然提高，确保全场都能听见：

“导师！我要举报！举报工读生林枫、唐三、小舞三人，在实践课期间，使用阴毒手段袭击同学，抢夺魂兽材料，并试图将我们引入千年魂兽领地，致我们于死地！”

哗——！

空地上一片哗然！所有学员都震惊地看了过来，连那几位导师和武魂殿执事都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

“萧尘宇！你血口喷人！”小舞气得跳脚。

唐三眼神冰冷，向前一步：“证据？”

“证据？”萧尘宇冷笑，指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和狼狈的样子，“我，还有我的队员，就是证据！我们脸上的伤，魂力的紊乱，都是他们用诡异魂技偷袭所致！还有，林枫！”他死死盯住我，“你敢说，你没有用那本古怪的书，弄出强光和寒雾袭击我们？那是不是企图抢夺我们材料的证据？！”

“还有千年魂兽！”一个跟班帮腔，脸上带着后怕，“他们故意把一只发狂的千年冰魄熊引到我们附近，害得我们差点被拍死！这绝对是蓄意谋杀！”

他们颠倒黑白，将冰魄熊的出现归咎于我们的“引诱”，将他们拦截我们反被“冰雾闪光弹”糊脸说成是我们“偷袭抢夺”，逻辑虽然混乱，但声泪俱下，配合他们的惨状，竟然有几分说服力。

不少贵族学员看向我们的目光带上了怀疑和敌意。工读生们则敢怒不敢言。

导师眉头皱得更紧：“林枫，你有什么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我身上。

我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依旧虚弱的笑力，看着萧尘宇那副恨不得生吞了我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旁边几位面无表情、但显然更倾向听信贵族学员说辞的导师。

硬刚辩解，效果有限。

需要一点……不一样的“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召唤出了《笑话大全》。橙色的微光在略显昏暗的空地上亮起，吸引了更多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我的武魂，是这本书。”我平静开口，“它确实有一些……特别的能力。比如，记录。”

书页在我手中自动翻开，停在了某一页。我注入一丝微弱的笑力，那一页上的空白处，开始有光影流转，像是模糊的影像，伴随着断续的、失真的声音回放——这是我刚刚发现的新应用，消耗很低，但只能记录很短时间内的声音和模糊画面，类似于“魂力留影”，但效果很“卡通”。

光影中，显现出模糊的树林背景，以及萧尘宇那带着狞笑、清晰可闻的声音：“……重点‘照顾’林枫！”以及他挥手让跟班扑上的画面。

虽然画面粗糙，声音失真，但萧尘宇的样貌和那句充满恶意的话，在场所有人都能辨认出来。

“这只是开始。”我继续说道，同时，书本又往后翻了一页，上面开始浮现出之前推演“冰雾闪光弹”方案时的部分图文记录（我选择性展示），包括对“敌方恶意拦截”、“我方有伤员”、“制造逃生窗口”的分析，以及“利用现有材料制造短暂干扰”的方案简述。虽然有些术语别人看不懂，但“逃生”、“干扰”等关键词，以及那种基于分析的策略性记录，与萧尘宇指控的“蓄意偷袭抢夺”截然不同。

“至于千年冰魄熊，”我看着萧尘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萧同学，你们不是在它跳舞的时候，试图从它背后用投掷物攻击它，才把它惹怒的吗？我们当时躲在水里，看得很清楚啊。”

“你胡说！”萧尘宇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我的武魂还有这种“记录”功能，虽然效果古怪，但确实戳破了他的一部分谎言。“我们那是……那是被你们误导！”

“误导？”小舞叉腰，伶牙俐齿地反击，“我们怎么误导？用魂力隔空传音告诉你们‘快从背后打那只千年魂兽’？萧尘宇，你当我们是神吗？还是你自己蠢？”

“你……！”萧尘宇语塞。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开始转向。工读生们挺起了胸膛，贵族学员中也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导师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够了。”那位武魂殿执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威严，“实践课规则，不禁止竞争，但严禁致命袭击。双方各执一词，且无直接证据表明有人意图致死。萧尘宇，你们的指控证据不足。”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林枫，你们的‘记录’武魂能力特殊，但此类记录是否完全客观，亦有待商榷。此事，学院会后续调查。”

这是要各打五十大板，暂时搁置。

萧尘宇显然不满意，但也不敢顶撞武魂殿执事，只能恨恨地瞪着我们，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汇报你们遭遇千年魂兽的经过，详细点。”执事看向萧尘宇，语气带着审视。调查是假，获取千年魂兽情报是真。

萧尘宇只能憋屈地开始讲述，自然略去了自己使用禁魂粉和企图拦截我们的部分，只说是偶然遭遇，被莫名攻击。

我们则被允许到一旁休息。张山被一位略懂治疗的导师带走进一步处理伤势。

坐在远离人群的树根下，我们终于能真正放松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总算……结束了。”小舞靠着一棵树，长长舒了口气。

“还没完全结束。”唐三低声道，“萧尘宇不会罢休。回学院后，麻烦可能更多。”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此刻，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天色渐晚，篝火被点燃。学院提供了一些简陋但热乎的食物。我们默默吃着，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平静，以及体内力量缓慢恢复的充实感。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掠过心头。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被注视感。一种温和却无比浩瀚、仿佛与整个森林融为一体的凝视。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集合点外围的黑暗树林。

篝火的光芒边缘，一个高大、略显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穿着破旧的灰褐色麻衣，头发凌乱，脸上覆盖着风霜的痕迹，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奇异的被注视感，根本无人察觉。

他的目光，似乎正落在我……和我们这边？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导师们似乎都没有发现他？

我心头一紧，想要提醒唐三和小舞。

然而，就在我转头的瞬间，那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怎么了？”唐三注意到我的异样。

“……没什么，可能眼花了。”我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或许是太累了。

深夜，学员们挤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里，或直接在篝火旁和衣而卧。鼾声四起。

我靠着一块石头，却没什么睡意。白天那神秘的注视感，总在心头萦绕。体内的笑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因为白天的几次极限运用和最后“记录”功能的尝试，感觉更加凝实活跃。《笑话大全》在怀中微微发热，似乎也在消化着这几日的经历。

就在我半睡半醒间，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窸窣”声，在帐篷外靠近。

不是风声，也不是小动物。

我瞬间警醒，手指悄悄摸上了柴刀柄（虽然没什么用），另一只手按住了《笑话大全》。

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没有杀气，没有魂力波动。

然后，一只油光锃亮、散发着诱人焦香和某种奇异香料气息的……烤山鸡，被一只粗粝的大手，从缝隙里递了进来，直接塞到了我怀里。

烤鸡还是温热的，油脂渗透了包裹的荷叶，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在这啃了三天硬饼的夜里，这味道简直是核弹级别的诱惑。

我愣住了。

那只手收了回去，帐篷帘子落下。

外面传来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带着某种满意意味的轻哼，以及远去的、如同落叶般轻盈的脚步声。

我抱着烤鸡，呆坐了几秒，猛地掀开帘子探出头。

篝火余烬明灭，守夜的导师在打瞌睡，四下一片寂静。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有怀里这只实实在在、香喷喷的烤鸡，证明刚才不是梦。

谁？为什么要给我送烤鸡？

我仔细检查烤鸡，没有任何标记或异常。就是一只烤得恰到好处、用料扎实的普通山鸡。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管他呢！毒死也比饿死强！而且那股奇异的香料气息，似乎有点熟悉……有点像大师笔记里提过的、某种能温和滋补魂力的草药味道？

我撕下一只鸡腿，小心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咸香入味，草药的味道融入肉质，不仅不怪，反而让口感层次更加丰富。一股温和的暖流随着食物下肚，缓缓散开，疲惫的身体似乎都轻松了一丝。

不是毒，是……好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烤鸡小心包好。自己吃独食不太好，但深更半夜也不好把大家都叫醒。明天再说吧。

重新躺下，我盯着帐篷顶，心中谜团更甚。

那个神秘人……是敌？是友？

他给我的感觉，和白天那个一闪而逝的注视感，似乎同源。

难道，这几天在森林里，一直有这么个人在暗处看着我们？

他想做什么？

带着满腹疑惑和烤鸡的余香，我终究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学院安排的车队来接我们返回诺丁城。

张山被抬上马车，伤势需要回学院进一步治疗。其他学员也陆续登车。

萧尘宇在上车前，远远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无声地传递着“这事没完”的信号。

我没有理会，心中却在想着那只烤鸡，和那个神秘的送鸡人。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迷雾森林。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郁郁葱葱的林木，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实践课结束了。

但某些东西，似乎才刚刚开始。

【当前“笑力”等级：3（5/300）】（成功升级！）

【新能力解锁：模糊影像/声音记录（LV1，消耗低，持续时间短，精度差）。】

【状态更新：实践课生存任务完成。遭遇不明身份神秘人（疑似友方？），获赠神秘烤鸡（已部分食用，魂力轻微滋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