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枪法。”刘麻子说罢，端起那杆汉阳造，瞄准了在山路行驶着的马车。啪，啪，啪……五枪，在灌木中飘出几缕青烟。“爹，这也没变化呀？！”小儿子诧异的眼神中少了些期待。
“让子弹再飞会！”话音刚落，五匹马四散而去。马车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低着头，铲在泥地里，像有人在摔倒前抛出了一个铁盒子。
金属擦地的声音刺穿了整个山谷。
十几名卫士左望右看，像一堆无头苍蝇。
“遭匪了！遭匪了！马匪！马匪！”这是林三，一个一头短发，留着八字胡，瘦削的穿着洋装的中国人。“护卫呢！？护卫！……”他不断命令着。他话未讲罢，车外的苍蝇随着一声声枪响接连倒去。坐在洋中国人对面的红娘子也捂着耳朵不顾一切地大喊。林三只一脸惊愕，四顾茫然。
“别叫了！看车的都死了！”只见几个头戴傩神面罩的赤膊高大壮汉涌了进来，像一抓黑泥鳅，带头的红面具吼了一声。
“出去！”两个青面具说将把他俩往门口扯。
“匪爷饶命！匪爷饶命！要钱？这些箱子都是，金银还是珠宝？金条？金条在这！”说着就要在身上掏。林三不知道何时跪下去了，双手奉上了一个黑色袋子。绿面具扛着枪抵着林三的头，吓得他一下没端举稳袋子，咚的一声掉在地上，袋口因此被打开了。里面是三四根金闪闪的金条。
林三还是被拖出去了。
随后，红面具带着青，黄几人出去，吹了个山哨，猛地从灌木中又窜出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匪。听到哨响，便如小牛一般窜下山，来到铁盒子前。
“进去，把几箱东西搬到山上，分给村里人。”红面具平淡地说。十几个弟兄两人一箱，通通抬金山林里，渐渐没了身影。
红面具看着弟兄们逐渐消失，转过身来，向着林三问道：“叫啥名，哪里来？这姑娘怎么的？！”
“小的叫林三，这姑娘…是……我老婆…”
“你放屁！这姑娘是不是抢人家的？！你见过谁家老婆穿嫁衣？你nn的不老实！”随后又是啪啪两枪打在地上。炸起几缕土尘，粘在林三那满是鼻涕眼泪的脸上。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林三是又哭又跪又拜。“这姑娘是给桐城黄七郎做小老婆的，我保证我没动过她！”
红面具打量了姑娘一下，红润的嘴唇和两颊，乌黑的头发……“这姑娘哪的，给了她爹银子没有？”
“李老汉。清乡的李老汉。银子…钱……这是要给黄七郎的，钱该他出…小的只是……”林三一时回答不上来。
“狗r的，黄七郎胃口这么大！”说罢转头拍着青面具的肩膀，并示意把林三带到山里去。
红面具转头向着姑娘问道：“姑娘，你可认得到清城的路？”
“往回走，向东 25里路再到凤，再向前走 20里路到马脑坡，我爹曾住在那里。”红嫁衣看着马车压过的方向说道。
“可怜的姑娘，这袋金子你拿着，刘立，你和东生送这姑娘到马脑坡，再……”
“大侠，我不愿再回那里了，我爹爹早一个多月死了，被逼死的，牛也被王财主家拖去了，我回去大抵也只能受欺负。”红嫁衣跪在地上噙着泪抽噎，一条红裤子早已沾满黄土。
“姑娘你先起来，你姑嫂呢？没个兄弟姊妹的吗？”
“小女只个哥哥，风寒不治，死了三四年了。姑姑又嫁给一个老农，快 60岁了，姑姑常年一家交租，我落实去多半是增的负担。”姑娘低着头娓娓道来，“你若是不嫌我弱身，便带我进山，我吃不了什么，也会写文字缝补，裁衣也不手生。”
红面具没回答，只是掏出一支烟点了，吸上几口。随后转头想青面具说道：“冬生，你起个火把那车烧了。”“妹子你别怕，但是，你若跟着我，被抓着了，是要掉脑袋的！”
“如今，我无依无靠，大侠又仗义，还请……”红嫁衣用请求的眼神看着红面具。
红面具摘下了红面具。“不说了，冬生，背妹子上山！”
刘麻子猛地抽了两口烟，扔向了正在燃烧的铁匣子。青烟四散飘去，刘麻子撑着大腿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铁匣子，转身向山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