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到底做了什么？

缝隙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岩壁粗糙湿冷，摩擦着衣料，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粪便和另一种……温暖奶腥的气息。

罗三炮跟在脚边，喉咙里压抑着极低的啰啰声，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玉小刚能感到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心跳在耳膜上撞出雷鸣。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那些在心底翻腾了许久的阴暗念头。

“云中祈……”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苦涩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来，就轻易得到了二龙全部的注意？

凭什么他总是对的？总是冷静？总是站在最耀眼的位置，把自己衬得像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小丑？

嫉恨如同毒藤，在黑暗的浇灌下疯长，玉小刚紧握着魂力爆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冰冷坚硬的触感，是云中祈制造的东西。

而现在，它将成为自己用来打破云中祈那完美算计的武器。

“我要证明……我玉小刚，不是累赘。”

缝隙开始变得宽阔，前方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幽光。

空气里的暖意和奶腥气更浓了。

玉小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接近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比预想中小得多的洞窟，似乎是主洞穴的一个附属侧室。

地面铺着干燥的苔藓和枯草，形成一个简陋的窝。

而在那窝的中央，蜷缩着一团毛茸茸的、正在微微起伏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只幼虎。

它似乎睡着了，小鼻子轻轻翕动，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毫无防备，脆弱得不堪一击。

玉小刚的呼吸骤然停滞。

幼崽！有幼崽！而且……只有一只？它的父母呢？在主洞穴？

一瞬间，无数理论知识涌上脑海，哺育期的母兽最为凶猛暴戾。

暗影魔虎确有共同抚育后代的记录，惊动幼崽等同于宣战……

恐慌像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那点孤勇和嫉恨的火焰。

玉小刚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错误！

他想后退，立刻退出这个该死的洞穴，回到队伍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就在他因为极度惊惧而手脚僵硬，试图向后挪动的刹那……

“咔嚓！”

他踩碎了一截隐藏在枯草下的、不知什么小兽的细小骨骼。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连呼吸都嫌吵闹的小洞穴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呜……”

窝里的幼虎猛地一颤。

睁开了眼睛。

幼虎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气息和声响吓到了，它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带着颤抖和警告意味的低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向后瑟缩。

“不……别叫……”

玉小刚魂飞魄散，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上前一步，不是攻击，而是想用手捂住幼虎的嘴，阻止它发出可能引来父母的声音。

然而，极度恐慌下的动作完全失去了分寸。

他的手没有捂住幼虎的嘴，反而因为幼虎的挣扎躲避，手肘重重地撞在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唔！”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臂一麻，一直紧握在右手中的那枚魂力爆弹，竟然脱手飞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玉小刚眼睁睁看着那枚冰冷的金属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

“嗒。”

一声轻响。

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受惊幼虎的后腿旁边，轻轻蹭了一下它柔软的皮毛。

幼虎被这新的触碰彻底吓坏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疼痛和恐惧的嘶叫，后腿猛地一蹬，想要逃离！

而那一蹬，小巧的爪子，好巧不巧地，正正蹬在了魂力爆弹侧面一个微微凸起的，云中祈曾警告过：

“绝对避免碰撞”

的触发节点上！

玉小刚的血液彻底凉了。

他看到了幼虎后腿上瞬间被划破的细小伤口，渗出了血珠。

更看到了，那枚魂力爆弹表面，骤然亮起的、不稳定且急速炽烈起来的幽蓝色纹路！

“不！！！”

他凄厉的尖叫与幼虎痛苦的悲鸣，几乎同时响起！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在这个狭小的侧洞内轰然爆发！

狂暴的魂力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碎石、尘土、枯草瞬间被撕碎、掀飞！

玉小刚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被抛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岩壁上，眼前一黑，喉头腥甜。

罗三炮被气浪掀翻，

发出痛苦的哀鸣。

而在爆炸的核心，幼虎的身影被刺目的光芒和尘土完全吞没，只有那一声戛然而止的、令人心碎的悲鸣，余音似乎还在震颤的空气里回荡。

“吼——！！！！！！”

“嗷呜——！！！！！！”

几乎就在爆炸声尚未完全消散的同一瞬间，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从主洞穴深处，以及……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更近的黑暗方向，同时炸响！

那咆哮声中的痛苦、暴怒、疯狂与毁灭欲，凝结成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山坳！

空气在颤抖，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外面原本还算晴朗的天光，仿佛都被这无形的怒火染成了血色！

双王，醒了。

不，它们早已被惊动。

此刻，是彻底被点燃了！

玉小刚瘫在岩壁下，耳中嗡鸣，口鼻渗血，魂力爆弹失控爆炸的震骇，幼虎生死不知的惨状，以及那两道撕裂灵魂般的恐怖咆哮。

将他所有的雄心、所有的嫉恨、所有的证明欲望，瞬间碾得粉碎。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我做了什么？

我到底……做了什么？！

……

山坳外，主洞口前方。

爆炸声传来的瞬间，云中祈和柳二龙霍然转头！

紧接着，是那两声令天地变色的咆哮！

“是爆弹的声音！在小刚去的方向！”柳二龙失声惊呼。

火光在她眼中剧烈跳动，瞬间明白了玉小刚干了什么蠢事！

云中祈的脸色。

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预知成真了，而且是以最糟糕的方式，玉小刚不仅惊动了幼崽，还用了爆弹！

在那种封闭环境！

他疯了吗？！

“二龙！退！”他厉喝一声，猛地抓住柳二龙的手臂，向后急掠！

几乎就在他们身形移动的同时……

“轰隆！！！”

主洞穴那黝黑的洞口，岩壁如同纸糊般猛地向外炸裂！

一头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色巨兽，裹挟着腥风和毁灭般的魂力，悍然冲出！

它身长超过十米，肩高近四米，浑身肌肉贲张如同钢铁浇筑，暗色的皮毛上流动着晦暗的光泽，额间一道惨白的骨刺狰狞向天。

六万年？不！这气息……绝对超过了十万年！是十万年暗影魔虎！

而在另一侧，那片藤蔓遮掩的、玉小刚潜入的方位，岩壁同样轰然破开！

另一头体型略小，但线条更加矫健流畅、带着一种冰冷诡谲气息的雌性魔虎，也同时现身！

它的瞳孔是幽绿色的，死死锁定着侧洞方向，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嘶吼，充满了母兽特有的。

护崽的疯狂！

一雄一雌，一明一暗，一力一巧，竟将云中祈和柳二龙，以及空中刚刚拔升高度、脸色惨白的弗兰德，隐隐包围在了中间！

它们的注意力首先都聚焦在侧洞，那爆炸和幼崽气息传来的方向。

雄虎的鼻翼剧烈翕动，猛地扭头，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刺向刚刚稳住身形的云中祈和柳二龙！

而雌虎，已经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朝着侧洞冲去！

“阻止它！”

云中祈对空中的弗兰德厉喝。

“不能让它现在进去！”

如果让雌虎现在冲进侧洞看到幼虎的惨状……它们的疯狂将再无任何顾忌！

弗兰德咬牙，第四魂环亮起，无数锐利的光羽如同暴雨般射向雌虎，试图干扰它的动作。

雄虎暴怒！它认为这些人类在阻挠它救援伴侣和幼崽！

“吼——！！！”

恐怖的音波混合着狂暴的暗影魂力，呈扇形向前轰然爆发！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拦腰折断！

柳二龙娇叱一声，火龙鞭化作一片炽烈的火幕挡在身前，但接触到那音波暗影的瞬间，火幕剧烈摇晃，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差距太大了！

云中祈眼神冰冷如铁。

没办法了。

武魂金身变——鳞甲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