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为再见就是明天了，但楼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凌晨一点的街边地摊上看到周岁。

其实原因很简单，在他们互道晚安后，周岁还是没有抵挡住手机的诱惑，直接就是熬到了凌晨。

她晚上摄入的那点碳水早就在熬夜中熬干了，她又不敢自己大晚上的开锅做饭，不然她和她姑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不委屈自己的胃，人活着不就是图这点子快乐嘛，于是她大晚上的带人跑来了路边摊。

清淡的饮食固然重要，但垃圾食品实在是美味。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特意导航找的路边小摊能遇到楼渡。

楼渡换了身灰色的休闲服，懒懒散散的站在路灯下，身形清瘦修长，见周岁看过来，拿着手机的手晃了晃。

他有点哑然，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她还是顶着一头蓝色的头发，胆子倒是挺大的。

他好像在和她打招呼。周岁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肉，也学着他的样子，拿着签子的手晃了晃。

憨憨的反差，一点都不像他心里认为的大胆。

隔的有点远，周岁有点看不清楼渡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楼渡好像是在笑。

……她两手都拿着签子，吃的满都是油，她的形象终于在她抠抠搜搜的丢人下没了。

她有点绝望的想：晚安还是说早了，安不了一点。

而旁边桌子上的两个保镖们一点也看不出自家小姐的尴尬。

他们还在讨论着楼渡和自家小姐的关系。

李阳一脸欣慰：“我们小姐果然人见人爱，才刚来到荆南就交到新朋友了。”

李杰一巴掌拍过去，“你傻子吧，小姐才刚来到这里，这人算什么朋友，顶多算萍水相逢。”

在他们斗嘴的时候，楼渡已经走过来还找了个周岁旁边的位置坐好了。

李杰一惊，刚想要拍案而起的时候，就被周岁眼神压制住。

周岁心有点累，虽然哥两个十分尽职尽责，但确实没长多少脑子。

楼渡不动声色的看了李杰他们一眼，然后又凑近了一点周岁。

“这么晚了，你还一个人出来吃饭？”

这附近之前一直不太平，自从整顿之后才好了一点。他刚才就注意到了旁边五大三粗的俩男的一直紧紧的盯着这边，就好像在盯着什么宝贝似的。

不得不说楼渡还真是真相了，他们确实在盯着宝贝，一个月价值十万的宝贝。

楼渡的眼神和意思很明显，周岁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他话里的话。

她不紧不慢的将一根烤肠塞进楼渡的手上，抽出一张纸巾，边擦边同他解释：“我不是一个人，后面的两个是我表哥。”

没错，不知名表哥也是表哥。

只是周岁说完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突然她有意识的抬头，突然她有意识的抬头，果然楼渡在捂着嘴笑，笑声压抑又小心。

面对着周岁的面无表情，楼渡缓缓地收起了笑意，“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周岁咬牙切齿说：“知道自己冒昧就闭上嘴。”

又想笑了，楼渡赶紧抿了下唇，将嘴边的笑意吞下，回头和李杰他们打了下招呼。

李杰他们努力的挤出一抹温笑，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回应着楼渡。

楼渡沉默的看着两人凶狠扭曲的微笑，怎么感觉两位表哥好像不是什么正经门道出来的。

李杰他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掩饰性的低头聊天。他们装作很忙的样子，其实在悄悄地咬耳朵。

李阳瞥了一眼楼渡，压低声音说：“这个小白脸还怪有礼貌的。”

李杰听完后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可不能被这个人给迷惑了，得看好我们的小姐······”

两人的行为实在的有点鬼鬼祟祟，周岁看了他们一眼，皱眉无奈的捂额，只能不动声色的吸引楼渡的注意力。

“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楼渡应声回头，咬了口烤肠，言简意赅：“和你一样的目的。”

“······”

周岁尴尬的又想打死自己了，她怎么会问出这么傻逼的问题，难不成傻气这东西还会传染？

周岁不说话了，单手点着台面，在原地思考着自己现在的智商。气氛凝固下来，只剩下风吹起落叶的声音。

楼渡憋着笑，如愿以偿的欣赏了一会某人尴尬的小动作，欣赏够了才大发慈悲的扯开话题。

“看得出来，你更喜欢吃鸡翅。”

满满一大盘的都是鸡翅，只有其他零星几点的烤肠和皮筋。看得出来是一个老吃家了。

“你知道鸡翅为什么好吃吗？”

这句话勾起来了楼渡的好奇心，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认真地盯着周岁，还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有科学哲理的道理，却没想对方给他讲了个笑话。

“因为他们用尽一生，只为证明，‘翅’与‘飞’无关，只与‘香’有关。”

这个笑话有点冷，看起来有点道理但又不多的样子，但楼渡微笑着接了下一句：“香榧？”

“我还香椿呢。”这下终于轮到周岁笑了，她一双杏眼笑得弯弯的，瞳色清浅，笑得干净又温柔。

楼渡不自觉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也跟着她的弧度上扬。

笑完，他把手上吃完的木签子丢在脚下的垃圾桶，用手隔空点了点周岁的头发。

他问道：“明天就要返校了，你就打算顶着这一头蓝色去？”

“我可不敢挑战与姐的底线。”周岁拿起一根鸡翅塞进嘴里，想了想又含糊不清的补充了一句：“我明天会先戴上假发糊弄过去。”

事实上她头上的才是假发，还是为了气她老豆，特意定制的假发，深雾霾蓝的，十分带派。

也不是不能告诉楼渡，只是她感觉说了有损她在外的形象，毕竟在冲动过后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的幼稚。

她骗人的技术也算是炉火纯青了，谎话也是张嘴就来。

楼渡没有怀疑，他点了点头，接着问：“你班级群进来了吗？”

“有老班的那个被拉进去了，他们都挺安静的。”

安静？楼渡古怪的看了周岁一眼，眼神里明显的一言难尽，看得周岁顿生不妙。

“你那是没有进另一个群，我现在把你拉进群。”

周岁接着就被楼渡拉进了一个名叫花果山福帘洞。

刚进群就有一堆人跳了出来，信息轰炸的动静，吵得周岁耳朵疼。

难怪楼渡说她看不清班里人的真实模样，原来这么晚了，他们还是这么活泼的。

铁树开钱：［来者何人？］

猴子：［何人来闯花果山，报上名来］

7760：［滚，形式主义别来沾边］

7760：［这位不是别人，是我们的新同学，以后说不定你的作业还要靠她照着］

爱钱的小熊：［大家好，我叫周岁］

过了几秒，猴子就变了一副脸色。

猴子：［误会呀，久仰大名，没有认出道友是小生眼拙］

周岁：……好一个古风小生，笑得小女子一命呜呼。

铁树开钱：［原来你就是老班之前提到的新同学，热烈欢迎！］

guuide:［欢迎（鼓掌）］

脚踩180猛男的我心里只有钱:［欢迎+1］

……下面就是清一色的欢迎了

周岁挑着体面的客套话回应着同学们汹涌的热情和跳脱的脑回路。

爱钱的小熊：［谢谢大家了，以后的日子我们携手共进］

“你还觉得他们安静吗？”周岁刚把手机倒扣起来，就听见旁边人戏谑的打趣。

“嗯，怎么说呢。”她侧头，思考了几秒，给出了一个委婉又中肯的评价。“真是人不可貌相，同学们挺活泼开朗的。”

楼渡挑眉，单手拿起桌子上的可乐，绕指撬开，气泡汹涌的声音伴随着他清淡的声音。

“你可比老班会说话多了，她评价我们像一群活蹦乱跳的猴。”

确实是挺像的，难怪会叫花果山福帘洞，真是人如其名，半点不带假的。

这话周岁没有说出口，但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难道不是吗？

“你的眼神背叛了你。”

楼渡没好气的提醒她，话刚落下，摊主老旧的摆钟就响起了凌晨两点的钟声。

随后就是东城老板催促的声音。

“靓仔靓女，吃快点咯，要收摊了。”

“好嘞，阿叔您先收拾，我们吃的差不多了。”

周岁应声起来，跺了跺有点麻的脚，边拍着刺麻感的腿，边龇牙咧嘴边询问楼渡。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你家在这附近吗，要不要我们送你？”

楼渡扶了扶有点歪歪扭扭的周岁，等她站稳后，意思简洁明了的回答:“不用送，就在对面。”

那没事了。李杰他们已经在招手了，周岁转身就走，背影果断的同时含着莫名的潇洒。

“回去注意安全。”后面传来楼渡的声音。

“安啦！”周岁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着楼渡放心。

“晚安。”楼渡低声细语的补充了一句新的的晚安。

“明天再见。”这句话随风落入了寂静的夜里。

等楼渡走远了，老板才一脸感慨的摸了摸陪同的小狗，语气里还有几分怀念。

“小伙子还有点舍不得，跟你爸爸我当年一个样。”

话音刚落下，怀念过去里的人就打来了电话，“怎么这么晚都没有回来？”

“这就回来了，你不知道刚刚有对小情侣和我们当年一样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