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重生!

大靖王朝,天启十三年,深冬。

冷宫的墙角堆着半化的积雪,黑褐色的霉斑顺着斑驳的宫墙爬上来,与地上凝结的冰碴子混在一起,透着一股洗不掉的腐朽与寒凉。呼啸的北风像饿极了的野兽,卷着细碎的雪沫子,从糊着破纸的窗缝里疯狂往里钻,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刮得沈清辞身上那件单薄的囚衣簌簌发抖。

“呼——呼——”

她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粗糙的铁链磨破了手腕和脚踝的皮肉,暗红色的血渍渗出来,又被寒风冻成了硬邦邦的血痂,稍一动弹,就牵扯着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上的囚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污泥和雪水,贴在皮肤上,寒意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往骨头缝里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眼前不再是冷宫的破败土墙,而是熟悉的雕花床顶,淡粉色的纱帐低垂,帐边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正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清芷院。

沈清辞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遮住了眼底的绝望。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只知道日复一日的饥饿、寒冷和绝望,快要把她最后一丝生气耗尽。曾经的镇国公府嫡长女,京城人人称羡的贵女,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沈清辞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屋内的陈设:靠墙的梨花木梳妆台,上面摆着她母亲遗留的菱花铜镜;窗边的美人榻上铺着素色的锦垫,旁边的博古架上整齐地摆放着玉器古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是她惯用的安神香。

“吱呀——”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梦境。

沉重的冷宫木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这里死寂的氛围。沈清辞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走进来三个人影。当看清那三张脸时,她原本麻木的身体,骤然绷紧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细白皙、毫无伤痕的手。手腕光滑细腻,没有铁链磨过的血痂,指尖饱满圆润,不是冷宫中那双枯瘦如柴、布满冻疮的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她的庶妹,沈清柔。

“这是……我的手?”沈清辞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清亮了许多,不再是临死前那种破败的嘶哑。

与沈清辞的狼狈不堪截然不同,沈清柔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描金绣凤褙子,下身是月白色的百褶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恶毒,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剜向沈清辞。

她挣扎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身上穿着的藕荷色软缎睡衣。她一把抓过床边的菱花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稚嫩却清丽的脸庞——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肌肤胜雪,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未散的惊惧。

她手里端着一个乌木托盘,托盘上铺着一块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白瓷酒杯,杯子里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腥甜气味——那是穿肠烂肺的鹤顶红。

这是十四岁的她!

跟在沈清柔身后的,是她的庶母刘氏。刘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织金袄裙,鬓边插着一支东珠步摇,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遮住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她没有像沈清柔那样急着上前,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屋中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锦凳旁,斜斜地倚坐下来,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冷漠地扫过沈清辞,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沈清辞死死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不是幻觉,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四岁,回到了父兄还在、镇国公府还安然无恙的时候!回到了所有悲剧还未发生之前!

而最后走进来的那个人,让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前世临死前的痛苦、悔恨与恨意再次翻涌上来,与重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

是顾言泽,她的未婚夫,那个曾在桃花树下对她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护你周全”的世家公子。

老天有眼,竟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顾言泽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他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却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下浓浓的嫌恶与鄙夷。他甚至从袖中掏出来一块洁白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连指尖都被玷污了。

沈清柔、刘氏、顾言泽……那些害她家破人亡、将她推入地狱的仇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要护好父兄,守住镇国公府,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姐姐,别来无恙啊?”沈清柔娇笑着走上前,故意放慢了脚步,让沈清辞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身上的华服美饰,感受到两人之间云泥之别的差距。她蹲下身,将手中的乌木托盘举到沈清辞面前,琥珀色的毒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就在沈清辞攥紧拳头,眼底燃起复仇火焰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十四岁这年的今日,正是庶母刘氏第一次设计陷害她的日子!

沈清辞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清柔……是你们……把我关在这里的?”

前世的今天,刘氏故意将一支价值连城的赤金点翠步摇放在她的梳妆台上,然后让沈清柔去告诉父亲,说她偷了母亲遗留的珍贵首饰,想拿去变卖补贴“外男”。

“是又如何?”沈清柔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姐姐,你可真是天真得可怜。都到这地步了,还看不清形势吗?”她凑到沈清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甜甜地说道:“姐姐,别怪妹妹心狠。要怪,就怪你占着镇国公府嫡女的位置不放,挡了我和言泽哥哥的路。”

那时的她,天真懵懂,根本不知道这是刘氏的陷阱。面对父亲的质问,她百口莫辩,只能哭着否认。而沈清柔则在一旁“好心”地帮她辩解,实则句句都在引导父亲相信她真的偷了东西。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却让沈清辞如坠冰窟。她猛地偏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柔:“我待你不薄!从小到大,母亲留下的首饰,父亲给我的赏赐,我哪样没分你一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最后,刘氏“无奈”地拿出那支早就放在她梳妆台上的赤金点翠步摇,父亲震怒,认为她品行不端,罚她在佛堂抄经一个月。那一次,她不仅失去了父亲的信任,还让刘氏和沈清柔在府中树立了“贤良淑德”“姐妹情深”的形象,为后续的陷害埋下了伏笔。

“分我一半?”沈清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沈清辞,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那些东西本就不该是你的!若不是你母亲早死,父亲又偏心你这个嫡女,我母亲怎么会在府中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我又怎么会处处被你压一头?”

“不好!”沈清辞心中一紧,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她记得,再过片刻,沈清柔就会带着丫鬟过来“请”她去前厅见父亲,而刘氏早已在那里布好了局。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伸手死死捏住沈清辞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些破首饰?我要的是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是顾小将军夫人的位置!这些,都该是我的!”

她慌乱地想去收拾梳妆台上的东西,想提前找到那支赤金点翠步摇,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刚走两步,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下巴被捏得生疼,沈清辞却顾不上这些,她的目光越过沈清柔,落在顾言泽身上,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冀:“言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曾说过,会护我一生一世,你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沈清辞低头一看,只见手腕上戴着的那枚母亲遗留的羊脂白玉镯,正在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灼烧她的皮肤。

顾言泽听到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他收起帕子,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漠得像冰:“沈清辞,事到如今,你还在做白日梦吗?”

“这是……”沈清辞心中疑惑,这枚玉镯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沈家祖传的信物,让她好好保管,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异常。

“白日梦?”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鲜血淋漓,“我们的婚约,你忘了吗?桃花树下的誓言,你也忘了吗?”

就在她想摘下玉镯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誓言?”顾言泽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那不过是戏言罢了,你也当真?沈清辞,你该清楚,我顾家和镇国公府联姻,本就是为了利益。如今镇国公府倒了,你父兄都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你觉得我顾家还会娶你这样一个罪臣之女吗?”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复仇执念与求生欲,符合绑定条件……】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沈清柔的腰,动作亲昵又自然,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清柔比你识趣多了,也比你更有价值。娶她,才能给我顾家带来好处。”

【传世玉镯空间系统正在绑定中……10%……50%……100%!】

“价值……好处……”沈清辞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冷的脸颊,瞬间就被寒风冻住了。她一直以为,顾言泽对她是真心的,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利益交换。

【绑定成功!宿主:沈清辞。年龄:14岁。身份:镇国公府嫡长女。】

“死到临头还装无辜?”一直沉默的刘氏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尖锐又刻薄,“沈清辞,若不是你蠢,轻信清柔的话,把你母亲留下的兵符线索交出来,你父兄怎会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凌迟处死?”

沈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梳妆台,台上的胭脂水粉掉了一地。

“什么?!”

“谁?谁在说话?”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屋内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刘氏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沈清辞的脑海中炸开。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你说……什么?父兄他们……凌迟处死了?”

【宿主不必惊慌,本系统是传世玉镯空间系统,绑定宿主灵魂,仅宿主可感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是镇守边疆的镇国公,一生忠心耿耿,为国鞠躬尽瘁;兄长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将军,英勇善战,深受将士们的爱戴。他们怎么可能通敌叛国?怎么会被凌迟处死?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机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怎么?你还不知道?”刘氏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你父兄被押赴刑场的那天,京城万人空巷,人人都在骂他们是卖国贼。你父亲在刑场上还在喊冤,可谁会信他?最后被一刀一刀割得血肉模糊,死得惨极了!”

沈清辞愣住了。系统?她曾在话本中看到过类似的情节,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金手指?是老天让她复仇的助力?

“不……不可能……”沈清辞疯狂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父亲和兄长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被冤枉的!是被你们冤枉的!”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是又怎么样?”沈清柔凑到她耳边,声音冰冷,“要怪就怪你太蠢了。还记得上个月,我跟你说我偶然发现了母亲留下的一个木盒,里面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你二话不说就把木盒的钥匙给了我,还把母亲临终前告诉你的兵符线索全告诉了我。”

【鉴于宿主初次绑定,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那些线索,是母亲特意叮嘱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任何人的……”沈清辞的声音颤抖着,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开启!”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中回应。

上个月,沈清柔哭着找到她,说自己在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沈清柔还说,她听说母亲当年和先皇后关系极好,这个木盒里可能藏着什么关乎家族安危的东西。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灵泉水10瓶(可解毒疗伤、提升体质、滋养肌肤)、医毒入门古籍一本(内含基础医理与制毒解毒之法)、危机预警功能(可提前感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沈清辞自幼丧母,父亲又常年在外征战,兄长也忙于军务,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沈清柔。她对沈清柔向来毫无防备,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慌了神。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告诉她,木盒里藏着兵符的线索,关乎镇国公府的兴衰,一定要妥善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任何人。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沈清辞只觉得手腕上的玉镯红光一闪,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她的个人信息和新手大礼包的物品。

当时沈清柔哭得梨花带雨,说她只是想帮沈清辞一起守护家族,绝不会把线索告诉外人。沈清辞一时心软,又想着沈清柔是自己的妹妹,总不会害自己,就把木盒的钥匙给了她,还把母亲告诉她的兵符线索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她意念一动,光幕上的“灵泉水10瓶”图标便闪烁了一下,下一秒,一瓶装着清澈泉水的玉瓶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玉瓶触手冰凉,瓶身上刻着细小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沈清柔和刘氏设下的陷阱!她们就是为了骗取兵符线索,然后栽赃陷害父兄!

【灵泉水已取出,宿主可直接饮用或外用。】

“是我……是我害了父兄……”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巨大的悔恨和痛苦淹没了她。她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轻信,若不是她,父兄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镇国公府怎么会家破人亡?

沈清辞将信将疑地拧开玉瓶的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在指尖,泉水入口甘甜清冽,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原本因重生和紧张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身体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没错,就是你害的。”刘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快意,“有了那些线索,我们再稍微动些手脚,你父兄通敌叛国的罪名就坐实了。皇上震怒,立刻下旨抄了镇国公府,把你关进了冷宫。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我的好嫡女!”

“好神奇!”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将灵泉水收好。有了这灵泉水,她不仅可以调理身体,以后面对刘氏和沈清柔的毒害,也多了一层保障。

“你们……你们好狠的心……”沈清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铁链牢牢锁住,只能徒劳地晃动着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她又看向光幕上的“医毒入门古籍”,意念一动,一本泛黄的古籍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古籍封面写着“医毒初释”四个篆字,翻开书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载着各种基础的医理知识和制毒、解毒的方法,通俗易懂,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狠?我们这叫替天行道。”顾言泽冷漠地开口,“镇国公府权势太大,早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钉。我们不过是推波助澜,顺势而为罢了。再说了,若不是你父兄挡了我顾家的路,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最后是“危机预警功能”。沈清辞刚看完介绍,就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同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早就勾结在了一起……”沈清辞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沈清柔和刘氏想要夺取镇国公府的一切,顾言泽想要借助打压镇国公府的机会,提升顾家的地位。他们狼狈为奸,联手毁掉了她的一切。

【危机预警!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偷窃”诬陷危机,危机等级:初级。距离危机触发还有一炷香时间,请宿主尽快做好应对准备。】

“姐姐,别挣扎了。”沈清柔端起托盘里的毒酒,递到沈清辞嘴边,“这杯鹤顶红,是妹妹特意为你准备的。喝了它,你就可以去地下陪你的父兄了。放心,等你死了,我会替你好好活着,穿着你母亲留下的华服,戴着你母亲留下的首饰,做顾小将军的夫人,享受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一炷香时间!

沈清辞死死闭着嘴,不肯喝毒酒。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这些人称心如意!

沈清辞心中一凛,没想到危机来得这么快。但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惊慌失措、任人摆布的小女孩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清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两个宫女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沈清柔的肩膀和脑袋。沈清柔则伸出手,粗暴地捏开了沈清辞的下巴。

她深吸一口气,将古籍和灵泉水收好,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

冰冷的毒酒被强行灌进了喉咙,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和食道,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沈清辞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把毒酒吐出来,可毒酒已经顺着食道流进了胃里,迅速扩散开来。

刘氏,沈清柔,你们不是想陷害我吗?这一世,我就让你们自食恶果!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搅动。沈清辞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她走到梳妆台前,仔细地翻找起来。果然,在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支前世被用来陷害她的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翠羽鲜艳欲滴,赤金打造的凤凰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三个她曾掏心相待,却最终将她推入地狱的人。沈清柔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刘氏眼中满是快意,顾言泽则是一脸的冷漠。他们的嘴脸,深深地刻在了沈清辞的脑海里。

沈清辞拿起步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我就好好利用一下这份“礼物”。

耳边传来他们得意的狂笑,那笑声像魔音一样,不断地冲击着沈清辞的耳膜。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大小姐,二小姐来看您了。”

她的心底,翻涌的不是惧怕,而是滔天的悔恨与恨意。

沈清柔来了!

她恨自己前世温婉懦弱,识人不清,错把豺狼当亲人;恨自己愚蠢轻信,亲手将父兄和家族推入了深渊;更恨沈清柔、刘氏、顾言泽这三个蛇蝎心肠的人,他们不仅毁了她的一切,还夺走了她父兄的性命,让镇国公府蒙羞!

沈清辞眼神一沉,迅速将步摇藏进了袖中,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对着门外说道:“让她进来。”

“沈清柔……刘氏……顾言泽……”沈清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意,“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坚定,“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把你们加在我身上、加在父兄身上、加在镇国公府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也是她不灭的誓言。

随着这股执念在心底扎根,沈清辞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还在怒视着眼前的仇人。

冷宫的寒风依旧在呼啸,卷着雪沫子,刮过沈清辞冰冷的身体。那三个仇人得意的笑声,渐渐远去。

沈清辞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枚母亲留给她的、毫不起眼的玉镯,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那红光融入了她的身体,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血色弥漫的冷宫中,一场跨越生死的重生,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