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里赶路,刚穿越就遇危险

雨下了三天没停,黏糊糊的,把通州府去青风城的这条山路泡得一塌糊涂。泥里掺着小石子,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拔脚时“咕叽”一声,泥水顺着裤腿往上爬,凉得人骨头缝都发疼。小时候老家也有这种土路,下雨天走一趟,回家裤脚能拧出水,跟现在这光景一模一样,别提多难受了。

沈清寒腰弯着,背上那个旧布囊都快磨掉色了,压得他肩膀生疼。布囊里就三件换洗衣裳,还有几枚用布包着的碎银——那是他嫡母赶他们母子出门时,扔在地上的,说是“路费”,其实跟打发要饭的没区别。他停住脚,往前弓着腰,手死死按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的,脸白得像张纸,咳得急了,脸颊泛点不正常的红。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滴进泥里,眨眼就没影了。

布囊边上挂着个小药葫芦,他一动就晃悠,葫芦口的软木塞都松了,一股廉价草药味飘出来,苦得人皱眉。这药是原主常年喝的,压根治不好根,顶多吊口气。说真的,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原主这身子骨,再加上被家族这么欺负,活着比遭罪还难。

“清寒,要不咱再歇会儿?”旁边传来个温柔又累得发飘的声音,苏氏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扶住他,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帕子,给他擦额角的汗和脸上的泥。她自己衣服也湿透了,头发乱蓬蓬贴在脸上,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连日赶路,她早就没力气了。

沈清寒把喉咙里的痒意压下去,摆了摆手,声音软得像要飘起来:“娘,没事,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找着避雨的地儿。”

话刚说完,脑子里突然跟炸了似的疼,前世今生的事儿又搅在一起,乱哄哄的。

前世的画面先冒出来:办公室灯亮得晃眼,他穿西装,手指在电脑上划拉,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他是做商业策略分析的,刚揪出合作方的欺诈猫腻——那些合同条款看着天衣无缝,在他眼里全是窟窿。结果还没等把证据交上去,车库里就窜出个杀手,刀捅进肚子的时候,他居然没空想别的,满脑子都是复盘:哪一步漏了,才让对方摸到了自己的行踪。现在回想起来,这职业本能真是刻进骨子里了,死到临头都不忘琢磨这些。

跟着就是原主的记忆。也叫沈清寒,是这大炎皇朝的书生,打小就病恹恹的。他娘苏氏是外室,身份低贱。爹在的时候,娘俩还能凑活过,爹一死,嫡母立马翻脸,把家产全占了,还骂苏氏“秽乱门庭”,把他们赶出门,就给了点碎银,逼他们去青风城投奔个从没见过的表舅。

原主身体本就弱,又受了打击,一路上愁眉苦脸,再加上赶路累的,昨晚在破庙里避雨,咳了半宿,最后一口血呕出来,人就没气了。然后他,来自现代的沈清寒,就这么占了这具快垮掉的身子。

头疼慢慢消了,沈清寒眼神从懵圈变清明。没慌,也没怨天尤人。常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多了风浪,遇事儿第一反应就是捋清楚情况,再想办法。这毛病,到了异世界都改不了。

他飞快琢磨当前的处境:好处是有两世的记忆,脑子比这时代的人活泛,心态也稳,前世的分析本事,在这儿应该能用得上。坏处就太多了,这身子弱得风一吹就倒;钱少得可怜,那点碎银够吃几顿都难说,更别提买药;没靠山,被家族扔了,要投奔的表舅啥情况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人家未必愿意收留。

核心目标很简单:带着娘活下去,别再让人随便拿捏。嫡母的仇,沈家的账,现在不是时候算,但记着呢。当务之急是走出这片山,找个安稳地方落脚,把身子养养,先把命保住再说。

心里的火气压下去,脸上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抬头看苏氏,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点依赖:“娘,我真没事,就是刚才有点晕。再走会儿,天黑前得找着避雨的地,不然晚上又得冻着。”

苏氏见他坚持,也不劝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挽得更紧了:“那你慢着点,娘扶着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半个干硬的麦饼——这是他俩今天最后的口粮了。

“快吃点垫垫,”苏氏把麦饼递到他嘴边,眼神里全是疼,“娘不饿,你身子虚,得补点力气。”

沈清寒看着那半个麦饼,又看了看娘苍白的脸,心里一暖。这是原身这辈子唯一的牵挂,现在也是他的了。他没张嘴,把麦饼推回去,自己接过来,使劲掰了一大半给苏氏。

“娘,你也吃,”他语气软但态度挺坚决,“你赶路比我累多了。咱娘俩得一起好好的,你要是垮了,我一个人可咋整?”

苏氏眼圈红了,忍着泪摇头:“娘真不饿,你吃。”

“娘不吃,我也不沾一口。”沈清寒举着麦饼不动,脸还是咳得发白,但眼神挺坚定。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不能客气,娘的身子也虚,要是倒下了,情况更糟。

苏氏拗不过他,只好接过大半块麦饼,小口小口啃着。沈清寒这才拿起剩下的小半块,就着水往下咽。麦饼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生疼,他也管不了了,三口两口吃完——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有得吃就不错了。

吃完歇了会儿,又接着赶路。雨小了点,变成毛毛雨,但山路还是滑得很。沈清寒靠苏氏扶着,一步一步挪,走几步就咳一阵,看着随时要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精神绷得紧紧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天气坑人,还有野兽和坏人。原主记忆里,这附近有山匪出没,只是他当时满心都是赶路,没往心里去。沈清寒可不一样,前世见多了背后捅刀的事儿,这种地方,一点都不能大意——危险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天慢慢黑了,太阳早就被云遮没了,山里雾越来越浓,两米外都看不清东西。沈清寒正想催娘走快点,找地方落脚,脚步突然停住了。

前面有个窄山坳,两边都是陡壁,中间就一条小路,只能过一个人。小路入口处,散着些破行李片子,还有几滴干了的血,红兮兮的在泥里,看着就渗人。

沈清寒眼睛一缩,心里咯噔一下。有血还有破行李,肯定刚发生过事儿,十有八九是山匪抢东西。他没多想,拉住苏氏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又急又稳:“娘,别出声,跟我绕路走。”

苏氏也看到了血和行李,脸一下子白了,浑身发抖,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敢出声,只是使劲点头。

沈清寒扶着她,转身想往旁边草丛里钻,绕开这个山坳。可刚动脚,身后就传来几声粗嗓子喊,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从他们来的方向过来的。

“前面的,给老子站住!”

“别跑!把身上东西都交出来,或许能留你们条全尸!”

沈清寒脚步一顿,心里暗骂一声。要么是刚才的山匪盯上他们了,要么是另一伙倒霉遇上的。他回头瞥了一眼,雾气里有几个黑影往这边跑,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泥里“咚咚”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他不敢耽搁,拉着苏氏就往草丛里钻。可草丛也滑,苏氏吓得腿都软了,走两步差点摔倒。沈清寒没法子,只能停下转身去扶她。

就在这功夫,山坳拐角处,几个举着刀的黑影慢慢走了出来。刀身在昏天黑地里,闪着冷森森的光。

退路被堵死了,前面也是危险,娘俩算是彻底掉进绝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