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儿高悬。
废弃村落的断墙后，篝火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童阔海看着对面的叶尘，心里跟猫抓似的。他实在搞不懂，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怎么就让叶尘这尊杀神变得这么反常。
“兄弟。”童阔海终于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开了口，“这丫头……你俩以前……”
他想问五年前的事。
叶尘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刀，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童阔海，目光冷得像冰。
“不该问的别问。”
童阔海一愣，彻底死了心。
他抓起一块枯枝，没好气地扔进篝火里。
“……行吧。”童阔海嘟囔着，“当我没问。”
他靠在断墙上，闭上了眼睛。
“睡吧。”
叶尘没有理他。
他检查完刀，站起身，走到梨儿身边，蹲了下来。
梨儿没有睡着。
她一直睁着眼，看着那堆篝火。
叶尘看着她，眼神里的冰，瞬间化成了水。
“冷吗？”他低声问。
梨儿摇了摇头。
叶尘伸出手，为她拂去脸颊上的一粒沙土。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碰一件稀世珍宝。
五年前，在雨花台，他没能守住她。
五年后，他终于找到了她。
他带她来这戈壁滩，是因为这里的夜，像极了当年雨花台的那个夜。
他想完成当年没完成的事。
他想兑现当年没兑现的诺言。
童阔海闭着眼睛，耳朵却竖着。他能感觉到，叶尘和梨儿之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有些事，他不该问。
叶尘不说，是因为过去太痛。
梨儿不问，是因为她信他。
风沙中，梨儿悄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勾住了叶尘的一根手指。
叶尘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她。
梨儿没有看他，只是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点。
她的手很凉，但很坚定。
叶尘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放开。
他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当年……是我没用。”
“我没能在那天赶到雨花台。”
“让你等了那么久。”
“这一次，不管外面风多大，雨多大，我都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我带你走。”
梨儿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童阔海背对着他们，假装睡着了。
但他握着双刀的手，却松开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叶尘带梨儿来这，是为了什么。
也知道叶尘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能真正带着梨儿，远离这一切的时候。
这一夜，风沙很大。
但断墙后的这块小小天地里，却有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叶尘握着梨儿的手，一夜未眠。
他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