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苏小姐的家属吗？很抱歉，我们尽力了。她走得很安详。”
玄寂握着听筒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没有哭。
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苏晚，那个曾经为了利益，不惜利用黎殇，却又在最后关头，用生命换取了真相的女孩。
她的一生，像是一场荒诞的戏剧，最终，以悲剧收场。
玄寂去了苏晚的病房。
她躺在那里，脸上依旧带着那丝倔强的神情，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再也不会醒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封遗书。
玄寂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黎殇亲启。
他将信收好，转身离开。
回到黎殇的病房时，天色已晚。
玄寂坐在床边，拿出那封遗书，轻声读给她听。
“黎殇，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本想利用你，成为陆沉的棋子，分得一杯羹。我嫉妒你的出身，嫉妒你的美貌，嫉妒你拥有的一切。我以为，你是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可以任人摆布。”
“可我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你像是一朵在废墟中盛开的花，即使遍体鳞伤，也要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从未有过的勇气。我开始动摇，开始怀疑，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直到我被陆沉绑架，看着他狰狞的面孔，我才明白，我错了。大错特错。”
“黎殇，你是个好人。是我配不上你。”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别为我难过。这是我，欠你的。”
玄寂读完，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黎殇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她不是坏人，玄寂。”
“她只是被生活逼到了角落。”
“她和我一样，都是这世间的可怜人。”
玄寂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临走前，有什么愿望吗？”黎殇轻声问。
玄寂摇了摇头。
“那就把她葬在城郊的山坡上吧。”黎殇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那里，可以看到整座城市，也可以看到净世寺的塔尖。”
“我想让她，离我们近一点。”
玄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答应。
他知道，这是黎殇，给苏晚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温柔。
几天后，苏晚的葬礼很简单。
只有玄寂和黎殇两个人。
黎殇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墓碑，上面刻着苏晚的名字。
玄寂推着她，来到山坡上。
这里，正如黎殇所说，可以看到整座城市，也可以看到净世寺的塔尖。
夕阳的余晖洒在墓碑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晚，”黎殇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以后，你就是我的邻居了。”
“若是寂寞了，就看看山下的城市，看看山上的寺庙。”
“我和玄寂，会经常来看你。”
玄寂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黎殇是在和苏晚告别。
也是在，和过去那个，充满了仇恨与痛苦的自己，告别。
“走吧，玄寂。”黎殇轻声说。
玄寂推着她，转身离开。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而在这条路上，她们，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仇恨与痛苦，轻装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