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奶娘抱着襁褓时期的小燕子——也就是方慈，脚步轻快地掀帘进来。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裹着一身杏色的襁褓，正不甘寂寞地咿咿呀呀哼唧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在襁褓里蹬得正欢，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光景。
杜雪吟见状，连忙从奶娘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指尖轻轻拂过她软乎乎的脸颊，眉眼间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的春水，她贴着女儿温热的小耳朵，柔声道：“我的慈儿这是怎么了？可是饿了？还是嫌屋里闷得慌，想出来瞧瞧热闹？”
站在一旁的方严，是方家的长子，今年不过七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他早就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妹妹了，此刻见娘亲抱着妹妹，更是兴奋地伸长了脖子，脆生生地嚷道：“娘亲娘亲，我要看妹妹！我要跟妹妹说话！”
方之航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顶，眉眼含笑：“别急，妹妹还小，你可得轻点儿声，别吓着她。”
方严连忙捂住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襁褓里的妹妹，生怕错过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几声清脆的燕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屋檐下那个筑了数年的燕子巢里，几只羽翼刚丰的小燕子正扑棱着翅膀飞出来，盘旋了几圈后，竟径直朝着屋里飞了进来，绕着杜雪吟怀里的方慈转来转去，清脆的啼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与这个小娃娃打招呼。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燕子的翅膀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也落在方慈的小脸上，逗得她咯咯直笑，小短腿蹬得更欢了。
方严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一般，猛地一拍手，脱口而出道：“爹爹娘亲！你们快看！那些燕子都飞在妹妹跟前呢！不如给妹妹取个小名字，就叫小燕子怎么样？多好听呀！妹妹一定是喜欢这些小燕子，才会笑得这么开心的！”
杜雪吟闻言一怔，低头看向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儿，又抬眼望向那些绕着她飞舞的燕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与方之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同与温柔。
方之航沉吟片刻，颔首笑道：“好啊，严儿这个提议甚好。咱们的女儿，小名就叫小燕子。愿她日后能像这些燕子一般，无拘无束，平安顺遂，永远带着这般纯粹的笑意。”
杜雪吟抱着女儿，轻轻晃了晃，柔声道：“小燕子，我的小燕子……”
襁褓里的方慈像是听懂了一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身旁飞过的燕子，嘴里还咿咿呀呀地附和着，惹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屋檐下的燕子巢里，老燕子正盘旋着归来，嘴里衔着鲜嫩的草茎，似是要将巢穴修葺得更牢固些。屋内的欢声笑语，伴着屋外的燕啼，交织成一曲最温馨的乐章。
方之航看着妻儿，心中百感交集。上一世的血海深仇，终是化作了这一世的岁月静好。他知道，只要有他们在，方家的未来，定会如这春日的暖阳一般，熠熠生辉。而他的小燕子，也定会在这片温暖的天地里，长成最明媚、最自由的模样，再也不会有颠沛流离的苦楚，再也不会有孤苦无依的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