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杀铉叶

要断那“抽取”之势!

铉叶脸色一变,猛地又吞下一枚人丹。

他身上粉红经脉骤亮,气息再拔一截,抬手一挥,粉雾化作一面巨大的“帘”,遮在高台前。

血纹撞上粉帘,“嗤”地被消融一大片。

但粉帘也被血纹啃出一个洞,洞口迅速扩大。

两人气机对撞,震得高台符纹乱闪。

白龙长啸都出现了一丝断续。

白龙的长啸断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一瞬,整条街的光线都变得不对劲——白光不再“神圣”,而是发冷,像一层薄薄的皮,随时会被撕开,露出里面蠕动的真相。

王振名站在屋脊上,五指微扣。

地面那张血网猛地一收。

“咔——”

像无形的锁扣合拢,高台边缘的符纹被血线缠住,抽取之势骤然一滞。

铉叶脸色一变,眼底血火狂跳。

他狠狠一咬牙,抬手就要再拍鼎身,强行续上那股势——

可王振名比他更快。

血色长矛在他掌中一转,矛尖轻点虚空。

“定。”

一个字落下,像铁锤砸在鼓面。

铉叶只觉丹田猛地一沉,刚吞下去的人丹药力像被血手攥住,竟在体内反噬般乱窜,粉红经脉瞬间暗了下去,整个人踉跄半步,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你吃的东西太杂。”

王振名语气平静,甚至带点嫌弃。

“撑起来的境界——也配叫金丹?”

铉叶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到像刮骨。

“你以为你赢定了?!”

他抬手猛地一抓鼎口,竟要把鼎里剩下的“丹”全数拽出,一口吞下,拼死暴涨一息,换一线逃命之机!

然而。

王振名的手,已经按了下来。

不是按鼎。

是按在“势”上。

他脚下血网骤然翻涌,像海潮倒灌,沿着高台符纹反冲而上,硬生生钻进鼎腹。

“滋——!!!”

鼎腹符文像被烫穿,发出刺耳的尖鸣。

铉叶脸色瞬间惨白,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双眼暴凸,嘴角溢出黑红混杂的血沫。

他想说话,却只挤出一串破碎的喘息。

王振名抬眼看他。

“铉叶。”

“你炼了一辈子丹,今天,也该轮到你当一味药了。”

话音落下。

血网猛地一抽。

“哗——”

铉叶的身体像被无形之手拽起,离地半尺,四肢僵直,下一瞬,被硬生生拖向鼎口!

铉叶疯狂挣扎,指甲抠得鼎沿火星四溅,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怪叫,像被掐住的兽。

可在血网面前,他那点伪金丹的力道,连“撕”都撕不开。

鼎盖“咔”地弹开。

黑雾翻涌,像张开了嘴。

铉叶的眼神里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那不是怕死,是怕自己亲手炼出来的鼎,反过来炼他。

“王振名!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三个字。

下一瞬,整个人就被拖进鼎里。

“咚——!”

鼎盖合上。

那一声闷响,像给这场荒唐的“赐福”敲了丧钟。

高台上的白龙忽然一僵。

长啸声戛然而止。

那层白光像失去了依托,骤然塌陷、破碎,露出里面那条巨虫的真形——口器一张一合,鳞膜下蠕动翻滚,丑陋到让人胃里发寒。

可凡人看不清。

他们只看到“真龙”忽然黯淡,纷纷发出惊恐的哭喊:

“怎么了?!”

“仙人……仙人呢?!”

王振名抬起手,指向半空那条巨虫。

“收。”

一个字。

像宣判。

血网猛地一卷,地面暗红纹路全部抬起,化作无数道血线冲天而上,缠住巨虫的躯体。

巨虫疯狂扭动,口器张开,想再啸。

可它的“声”刚起,就像被血线塞住了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尖鸣。

血线越缠越紧,越缠越多。

最后。

巨虫被硬生生拖入鼎上方的虚空,像被拽进看不见的口袋。

鼎腹符纹一齐亮起。

那条巨虫的影子瞬间消失。

下一刻,鼎身微微一震,像咽下一口极腥的肉。

陈如松站在门口,灵力还在经脉里发痛,可他却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因为他看见。

王振名的目光,从高台上移开,缓缓扫向台下的人群。

下一刻。

王振名抬手,将血灵鼎缓缓托起。

鼎口无声开启。

血纹自高台蔓延,顺着街巷、屋檐、地面迅速铺开。

一批又一批的人被投入鼎内。

整条街的人影,被血纹拖向鼎口,像被倒进深不见底的器皿。

血灵鼎的气息,迅速饱满起来。

陈如松被裹挟着投进了鼎中。

筑基修士,在这种层级的布局里,连路边一条都算不上。

直到最后一丝血纹收回。

整条街道,空了。

只剩下散落的鞋履、衣物、香火灰,还有被踩碎的祈愿符。

像一场被强行终止的祭典。

血灵鼎缓缓缩小,落入王振名袖中。

他站在高处,目光终于移向远方。

移向新城的方向。

“黑洞奇点……”

王振名低声念了一句。

前不久,他派往新城的手下,已经通过李禹新留下的技术,确认了那处“异常”。

一个可以离开无灵之境的出口。

只不过穿越黑洞奇点,所需的能量过多。

凝月城的人填进去或许够用。

王振名转身踏空。

血气在脚下铺开,托着他离开这座已经失去意义的城池。

……

血圩站在屋中。

地面早已被血水浸透,阵纹还在缓慢收缩,像一张刚刚进食完毕的兽口。

最后一名筑基修士倒下时,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的精血被抽得太快,身体只是抖了一下,便彻底干瘪下去,像一件被丢弃的皮囊。

血圩抬手,将那团尚未完全散去的血气收入掌中。

血色在他指缝间流转了一瞬,随后顺着经脉沉入丹田。

气息稳了。

比刚才更稳。

“还算凑合。”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欣喜,也没有满足,只是在衡量结果。

这批筑基修士,数量不多,胜在干净。

比凡人好用。

血圩抬脚,跨过尸体,走到窗边。

外头的夜色,被远处的红光染出一层暗影。

凝月城,已经乱了。

他不打算再耽搁。

下一刻,血圩身形一晃,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贴地而行的血影,从屋中掠出。

街道上。

新城巡查队布下的灵能法器,正一个接一个亮着。

符阵悬空,灵纹交错,勉强维持着秩序。

血圩看了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停下。

也没有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