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善后

“啊啊啊啊啊!”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神明,在灯光亮起后,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那些缠绕在梨绘身上的黑绳,在光的照射下,开始冒起了烟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它疯狂地挣扎着,试图躲进阴影里,试图用手遮住眼睛。

但无处可躲。

整个教室都是光明的领域。

顷刻间,那些黑色物质迅速萎缩,缩回了梨绘的体内,最终销声匿迹。

“噗通!”

随着黑绳的消失,梨绘的身体也径直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呼……呼……呼……”

望月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他的右手还在淌血,全身都在剧痛。

但他赢了。

“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

他抬头看向明亮的日光灯,喃喃自语: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这么暗的环境,正常人早就开灯了。”

“但你一直不开灯。”

“甚至守在门口开关的附近,不让我靠近。”

他低下头,看着晕倒的梨绘,眼神复杂:

“你以为我也是梨绘那样的蠢货吗?”

“光,就是你的弱点吧。”

“所谓的神明大人……”

休息了片刻,望月遥强撑着站起来。

他检查了一下梨绘,呼吸虽然微弱,但很平稳,只是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那些黑绳已经消失,只在梨绘的身上留下了许多勒痕,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那个东西只是暂时逃跑,躲回了梨绘的身体里面。

望月遥捡起掉在了地上的左轮手枪,揣进兜里,思考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留在这里解释。

他需要一个能处理这种超自然事件的专业人士来善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月城纱织的号码。

“喂……”

电话响了几下后接通,望月遥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在旧校舍的美术教室,搞定了一个麻烦的东西。”

“还有,梨绘晕倒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死,就来善后。”

没有给月城纱织说话的机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呼……”

望月遥捂着正在淌血的右手,踉跄着走出了教室。

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

失血过多让他感到阵阵眩晕,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他可能会先一步倒下。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月城纱织……”

他喃喃自语,给梨绘安置好,披了几件厚实的大衣后,他才转身打亮了走廊的灯,消失在了尽头。

估摸着约半小时后。

学校医务室。

这个时间点,医务室早已空无一人。

但作为坏学生的必修课,望月遥熟练地撬开窗户,一把翻了进去。

第一件事,便是开灯。

一阵鼓捣后,他找到了急救箱。

“嘶!”

当双氧水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钻心的剧痛让他险些叫出声来。

伤口很深。

那支钢箭贯穿了他的掌心,不仅撕裂了肌肉,还碎裂了掌骨。伤口边缘的血肉翻卷着,已然发白。

他咬着牙,颤抖着手完成了止血和包扎。

厚厚的白色纱布在他的手掌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处理完伤口,望月遥瘫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感袭来。

他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完全超出了常理的厮杀。

那个附在梨绘身上的怪物,那种操控黑绳的能力……

但是……

最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恐惧的是——

他自己。

肾上腺素大人虽然发挥了作用,但不多。

在战斗的最后关头,当死亡选项变成黑绳缠绕在他身上时,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超越了人类极限。

速度、反应、爆发,方方面面都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强化。

那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

倒像是和那黑绳同源的力量。

“黑色的绳子……”

望月遥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能使用那个怪物的力量?”

“难道,我也被附身了吗?”

“还是说,我和那东西,有某种更深的联系?”

思绪纷乱,越想越头疼。

望月遥的意识不受控制地逐渐模糊。

“难道,还有副作用……”

他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务室里,沉沉睡去。

下一刻。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将望月遥从睡梦中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医务室,而是趴在一张餐桌上。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奶油香气。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望月遥猛地抬起头。

只见月城纱织正坐在对面,手里举着手机。

显然,刚才的铃声就是她搞的鬼。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反常的修女服,而是换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阳光洒在她的金发上,泛起层层闪浪。

还是很吸引人的——

如果忽略她面前那个巨型甜品塔的话。

那是一个足有半米高的,由各种杯子蛋糕、冰淇淋球、水果切片堆砌而成的超级甜品塔。

草莓鲜红欲滴,奶油洁白如雪,上面还插着几根装饰用的饼干棒。

纱织正拿着手机,对着这个热量灯塔疯狂拍照,各种找角度,完全无视了刚醒过来的望月遥。

“……”

望月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缠满的绷带。

记忆回笼。

昨晚的电话,善后,还有……

“喂。”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怎么在这里?”

“过多长时间了?”

纱织放下了手机,一边欣赏着刚拍的照片,一边阴阳怪气:

“哇哇哇,睡美人终于醒了。”

“参加完约会,把剩下的烂摊子全部丢给管家收拾。”

“姐姐我可是连夜赶过去,帮你垫后了哦。你知道把一个晕倒的少女从学校搬运到医院有多麻烦吗?还得编理由骗过保安和医生,不用点手段……”

“而且……”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望月遥的手上,眼神复杂:

“我本来以为,你会用那把枪的。”

“结果你居然选择了肉搏,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应该没用吧,那把枪?”

“绝对没用吧?”

望月遥轻叹一声:

“麻烦你了。”

“我当时受伤了,有点严重。但我还不能死。”

“我不确定那个怪物能不能附身在别人身上,或者梨绘醒来后还会不会攻击我。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我必须保留底牌。”

“至于那把枪……”

“本来想用的,但是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