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两颗子弹

爱理输出了和先前行为完全相悖的暴论后，躲在被子中，再无动静。

然而，望月遥却遭殃了。

爱理夺过了整床被子，半片布料都没有留下。

寒冷，很快袭来。

最先遭殃的，便是脚。

因为不确定爱理在装睡赌气还是真的困了，为了避免横生事端，他决定打开暖气。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房间里面，望月遥并没有找到遥控器。

他猛回头，想起了不好的往事，外头也有个欲求不满的野兽在虎视眈眈，心也阴沉了下去：

把遥控器藏起来了是吧。

爱理，你的心思真是不经猜。

把被子全都抢走，让我觉得冷，然后主动钻到被窝里面拥抱——你应该是这样计划的。

很遗憾，要是不耍小心机的话，还能陪你玩一玩儿，现在，你得偿还另一条世界线犯下的罪了！

“唔，好冷，”望月遥坐在床边，摩挲着双臂，话语不经意间流出，“唉，要是梨绘在就好了，她肯定不会让我冻着……”

效果拔群。

被子蠕动了起来。

爱理恐怕已经在里面咬牙切齿了吧。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望月遥继续展开攻势，“真可惜呢，像这样子和女生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被子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不小幅度的蠕动。

“欸嘿嘿，梨绘的味道果然还是不一样呢，”望月遥继续刺激，“果然，女生的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味道吧……”

“明天就让星野同学留在这里，去偷偷看一下梨绘酱吧。怎么可能会成植物人呢，只是场小病而已，”望月遥发动终极攻势，变了称谓，“骗骗她的，竟然还当真了。嘻嘻，我就是想要过二人小世界才这样的呀。”

“嗯嗯嗯！不·可·以！”被子扭曲地蠕动起来，随即四角张开，将望月遥吞入了其中。

“我把被子给你盖就是了！别再说了！”

经过一番争斗后，不安的夜晚，终于平息了下来。

待到太阳光再度钻过窗帘之时，望月遥率先睁开了眼睛。

昨天晚上，他睡得并不好。

不单是床上多了个不安分的人，还有一个猜想尚未验证的原因。

他蹑手蹑脚地从被子里滑出，搬开挡着门的书架，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契诃夫之枪，刚开门，就看到了地上一个显眼的礼物盒。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里面有什么？

不会又是贴身衣物之类的“礼物”吧？

望月遥并没有打开，而是跨了过去，小跑着来到了厕所。

他先是对着镜子摆弄了好一会儿姿势，忽地想起什么，撩开了前面的刘海。

镜子中，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了一个黑点——并不是瞳孔，而是位于额头处的黑点。

和纱织“捏造”的故事里一样，他的额头上，确实有黑点。

盯着看了良久，望月遥又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心处，黑点就像颗黑痣般，没有变大，也没有消散。

确认了这点后，他又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扒开头发，拍摄了好几张照片。

在同一个位置，也有着相同的黑点。

“难道，真的和我想的一样吗……”

望月遥的两手撑在洗手池前，陷入了沉思：

纱织的故事里，自己的头上有两处枪伤，分别位于后脑勺和额头的地方。

自己先前和黑结神的战斗中，右手被洞穿，奇迹般愈合后，留下了黑点。

而纱织给自己的契诃夫之枪里面，恰好用掉了两发子弹。

再结合这个意义绝对不简单的名字……

是自己用这把枪，自我了结过两次吗？

还是说，这把枪本来和黑结神有关，是黑结神杀了自己两次？

望月遥拿起了左轮，甩出弹巢，子弹还是三发。

“咔哒！”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侧头，将弹巢甩回去之后，慢慢地抬起手，将黢黑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呼……”

“果然还是得回到花火大会的时候吧。”

“得赶在那之前，阻止一切的发生。现在知道，也太晚太晚了。”

“继续下去，看见所有的未来，还有必要吗？纱织说的自杀会失忆，绝对是骗我的吧。”

“这把枪说到底……”

“我想，就是把人送回过去的吧……”

望月遥拉开了保险，食指微微用力。

“就算不是，也早该试一下的。”

望月遥扣下了扳机。

没有预想之中响枪的声音。

世界逐渐变得灰白。

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前逐渐浮现出了两个选项，每个字都忽大忽小地变动着：

【A.自我了结】

（死亡率：0%）

【B.活下去】

（死亡率：0%）

望月遥看着眼前跳动着的选项。

犹豫了。

就像是，被算好了一般。

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爱理还在房间。

纱织还在睡觉。

自己特意早起，为的就是印证这一点。

为什么？

明明没有拯救对象在，为什么还会有死亡选项？

而且，死亡率全都是零。

不让我死吗……

现在，又不让我死了……

望月遥心中苦笑，静静地等着。

他在等着黑雾缠绕成绳子，将自己杀了。

但是，不知多长时间过去，那黑雾凝结成的绳子，仅仅只是轻轻地贴在了望月遥的脸上。

“呵呵……”

“我明白了。”

“A，自我了解。”

望月遥轻笑一声，没有犹豫，做出了选择。

时间重新流逝。

“咔！”

按下扳机后，并没有响起枪声，而是转轮卡滞的声音。

他又对着头，再度按下了扳机。

这次，死亡选项如出一辙。

望月遥又选了另一个选项：“B，活下去。”

他缓缓地放下了左轮，揣进了兜里，心里已经多半确认。

“还有三次机会吗……”

“那前两次，用在了什么地方……”

“纱织只是替我保管着它，关键的时候还给我。这意味着，这把枪可以跟着我一起回溯，用在破局之上。”

“纱织想和我说的，应该就是这些吧。”

“星野悠正，不，黑结神……”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在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