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起床战争

“望月君，身体好些了吗？虽然请了两周的病假，但是马上就有重要的模拟考，不要忘了来上课哟！如果有困难，也要及时和老师联系:)”

望月遥的手指，悬停在了这条充满关怀的信息之上。

去上学？

去那个可能，不对，必然遇到星野爱理的地方？

去那个被公开照片后就社死的处刑现场？

身心俱疲的本能让他选择了逃避。

他颤抖着手，开始打字：“小林老师。非常抱歉。我的身体还是非常不舒服，头很痛，高烧不退，恐怕还要请几天假。”

光标在最后的标点符号处闪烁。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的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再请几天假？

然后呢？

躲在家里，当一只缩头乌龟？

等着爱理找上门来，把门撬开？

等着爱理把照片公布给全校？

逃避，就意味着示弱。

意味着从一开始就输了。

她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就是笃定了他不敢反抗，笃定了自己已经完全顺从。

“呼……”

望月遥深吸一口气，理智，压过了恐惧。

他长按删除键，看着那几行示弱的文字一个个消失。

然后，他重新输入：“好的。谢谢小林老师关心，我已经退烧了，身体恢复得很好，明天会来准时上学的。”

没有任何犹豫。

点击发送。

“怎么可能……再让你得逞啊！”

望月遥紧咬着牙齿，硬生生挤出话语。

“星野爱理……”

“我们走着瞧……”

发完这条宣战般的消息，他将手机随手丢在一旁。

药效似乎上来了。

他整个人，再次变得昏昏沉沉。

“头好痛啊……”他喃喃自语。

似乎并不只是因为发烧。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通电话……

那袋消失的食物……

还是……

“到底是哪里呢……”

望月遥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第三天，也就是上学的日子。

望月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看着手机上巨大的12：30，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半。

此外，还有一长串红色的未接来电。

不是爱理的。

是班主任小林老师的。

“糟糕……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望月遥猛地起身。

他原先计划好的“清晨突袭计划”已经彻底泡汤。

但是，下一秒闪过的念头，反而让他放松了一些。

等等。

现在是中午的话，那就意味着爱理已经在学校了才对。

如果自己现在过去，就能完美地错开一切可能相遇的时间。

她在学校了，而我才刚刚出发。

等我到了学校，众目睽睽，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感谢睡眠之神……”望月遥苦笑了一下。

他虽然脑袋胀胀的，但还是迅速翻身下床，开始穿衣。

一件，两件，三件……

他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上了厚厚的衣服。

一方面，是怕加剧病情。

另一方面，更像是心理上的安慰，仿佛衣服越厚，自己受到的伤害就会越轻。

穿戴整齐后，他来到了玄关，将阻挡着的东西全部搬开。

然而，当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却犹豫了。

万一……

万一她没去上学，就蹲在门口呢？

万一路上还是遇到了呢？

望月遥一咬牙，重新跑回房间。

他拿起了尖刀，并没有直接带走，而是从书架上翻出几张包书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刀刃包裹了起来，只露出刀柄。

最后，他将其揣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坚硬的触感，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呼……”

做好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阳光正好。

走廊空无一人。

望月遥警惕地看了圈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小跑着出了公寓。

在路上，他冷静了下来，开始不断地思索起来。

第一，爱理昨晚的行为，大概率是虚张声势，目的就是让他害怕，从而创造出第二个暑假。如果今天不出门，那么就正中了她的下怀。

第二，自己今天要尽量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同学也好，老师也罢，看到自己的人越多，自己也就相对而言更加安全。

几十分钟后。

熟悉的校门出现。

明智学院。

因为是午休时间，门口早已没了查岗的风纪委员。

被门口的大爷拦下后，望月遥费了一番口舌解释状况。

没一会儿，穿着职业装的小林优月就快跑着出来了。

“望月君，”看到站在门口的望月遥，她松了口气，但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中午才来？老师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怎么一个都不接？”

“哈哈哈……小林老师，真不好意思，”望月遥挠了挠头，“昨晚吃药睡太死了，明明定了十几个闹钟了……”

“睡过头？”小林走近几步，打量起了望月遥。

嘴唇苍白而又干裂，面色也不是很好。

没有任何征兆，她伸出手，贴在了望月遥的额头上。

望月遥下意识想要躲避，已经成了一种应激反应，但最后被他强行忍住了。

“为什么说谎，”小林的语气有些焦急，“这么烫，你这不是还发着高烧吗？”

她收回手，眼神变得严肃：“你请假两个星期了，怎么一点都没好转？去医院看过了没有？验过血了吗？”

望月遥只觉得尴尬无比。

总不能说，自己在冬天过了两个星期的暑假，又玩了一出冰火两重天吧？

“啊……那个，其实之前的感冒已经好了，可能……可能是最近又染上了另一种流感吧！哈哈，细菌和病毒是不一样的！小林老师教过！哈哈！”

“不行，”小林斩钉截铁地否定，双手叉在了纤细的腰枝上，“既然这样，你赶紧回去，再修养几天！”

“我要上学！”望月遥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小林都吓了一跳。

小林愣了一下：“我知道你担心学习成绩下滑。但是，望月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接着在空中摇摆，开启了说教模式：“如果你现在硬撑着上课，万一晕倒了怎么办？而且流感是会传染的，你也要考虑到大家……”

“我要上学！”

望月遥没有退缩，语气执拗：“小林老师，我必须上学。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沉默了几秒后，小林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道：“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好吧。但是先跟我去医务室量个体温，确认没有传染性再说。”

一番折腾后，望月遥才终于获得了进入教室的许可。

此时，午休时间刚结束不久。

随着小林老师推开了三年二班的门，全班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望月遥顶着全班的视线，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最左边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他的专属座位。

然而。

当他走到座位旁，正准备拉开椅子时，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由于一直低着头，他刚才还没发现。

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自己座位的前方。

那是星野爱理的位置。

空的。

桌面上干干净净，一本书都没有。

椅子整齐地摆在桌前。

望月遥只觉得后怕。

爱理没来？

为什么？

如果是病假，那也太巧了。

唯一的可能是……

她知道我要来？

不，不对。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她趁机到我家里去了。

望月遥机械地坐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衣服内，摸到了那把包好的尖刀。

就在他越想越偏，甚至开始构想回家后的对策之时。

“啪！”

一个纸团，精准地击中了他的侧脸。

力道不大，却吓得望月遥差点拔刀。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

映入眼帘的，却是隔壁座的一个女生。

他的青梅竹马。

市川梨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