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人在空旷的走廊里走着,沉默像水一样在两人之间弥漫。

许久林忍冬忍不住这样沉默的氛围,先开了口,“其实你根本不用和我叙旧,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有很多事我都烧糊涂了,记忆都模糊了。有关你的事情我也不记得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像苏安这种天之骄子,她实在是不想自找麻烦了。

林忍冬这话可没有半点虚言,当年年仅13岁的她正是小女孩意气风发的年纪,看多了网文小说,认为自己是世界中心,人间正道。救了个落水的孩子受凉发烧躺了9天才从鬼门关里拉回来。醒来后父母憔悴绝望下的表情让忍冬终身难忘。

从那以后就很少做这种傻事了,之前正义心爆棚救了秦琳,反而招致祸端。看来就算像季悠悠所说这世界是本书,林忍冬充其量也是个路人甲,当当龙傲天玛丽苏的背景板、对照组了。

苏安听了她的话愣神一瞬,温和如玉的笑容带着一丝歉意了,“其实我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刚刚如果对你产生困扰,我很抱歉。”

“没事的,怎么能怪你呢。”

“我一直生活在海外,父母也不在身边。你知道的国外一人总是有些寂寞的,现在好不容易回国,这里对我来说一切都是陌生得可怕,在这个学校也只有你一个认识的人……”

苏安垂下了眼眸,神情黯然。

林忍冬到底是忍不得美人伤心垂泪,手忙脚乱安慰,“别难过了。”

“那你能和我成为朋友吗?”苏安追问。

“啊……这……”

“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苏安神色失落,他站在那里,静得像一幅画。

“别……我和你做好朋友。”

“真的吗?算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他失落地转身离开,琥珀色的眼睛黯淡无光。

“别……”林忍冬拉住他的袖口,苏安僵住了一瞬,但又很快正常如初。

“我是真心的,我真的想和你交朋友。”

苏安终于再次笑起了。林忍冬松了口气,“那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苏安向远去的林忍冬挥手告别。

当林忍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后,原本温婉如玉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滚出来。”

啪啪的鼓掌声响起,来人笑容灿烂如正午阳光,眼睛明亮有神。正是早晨救过林忍冬的聂朝扬。

“苏安大人,在朝堂上能言善辩,变脸也是一绝呀。真是让我佩服佩服呀!”

“聂小将军,不只会排兵布阵,听人墙角也是家父所教的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不配提我的父亲。”

聂朝扬怒气被激起,气血上涌,快步向前抓住苏安的领口将其按在墙上。

“我父亲好心为你求情,你却恩将仇报,我聂家上下一百零三口人,连老弱妇孺你都没放过。当年英儿将你当亲舅舅啊!你怎么忍心啊!”

“小将军,是我忘恩负义但你也别忘记是谁功高盖主自命不凡,让九五之尊夜夜胆寒不得安寝,不然就凭我一个小小尚书怎敢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若不是你花言巧语,蒙蔽上听,陛下怎会怀疑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哈哈哈——我蒙蔽上听。那你又算什么杀君弑主乱臣贼子吗?!”

聂朝扬一拳砸在墙上,闷响过后,是漫长的沉默。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原本愤怒到极致的眼神忽然虚弱下去。

苏安看到这样的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有的也只是沉默、沉默……

——

古老而高大的树木林立,巨大的、盘踞如龙蛇的枝冠在高不可及的穹窿处交织。厚厚的腐殖层,由无数代落叶、枯枝和朽木无声无息地瓦解、堆积而成。

这本是寂静的,可突然一颗圆滚滚的小山竹,突兀地出现在树林里。

好似有了生命一般,一路向下朝着有人烟的地方执拗滚去。

国道、货车、菜市场、水果摊……

好几次山竹都要被发现,或者被吃掉了。

山竹心想“陛下,您到底在哪呀!一千年以后的人类太可怕了。您的贴心小棉袄皇宫第一小迷弟都快要被吃掉了。路上还有那么多大铁疙瘩差点把我给压成山竹饼了?!救命呀陛下!”

当然他的陛下还在奋笔疾书狂补可怕的高中生作业,压根没时间救他。

山竹在大妈水果摊上东躲西藏,生怕被卖走。

这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引起山竹的注意,“是陛下的味道,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跟上她一定能找到陛下!”

此人正是林忍冬的母亲,林母正在和菜贩子讨价还价呢。

山竹一个信仰之跃丝滑地落入了袋子里,一个小孩看到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拽住母亲的衣袖,“妈妈我要会飞的山竹,妈妈我要!”

“你这傻孩子哪有会飞的水果呀,别闹了,回家去。”

孩子依旧不依不挠,大声哭闹。

林母奇怪的看了看热闹,不料看了看时间,快到吃饭的点了,要回家做饭了。

当然山竹不知道,在他从树林中滚走后,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和拿着奇怪器械的研究员,正一寸寸检查这树林,并将这块树林封锁了。当然这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