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阎王府三重试毒

苏晴晴捧着食盒,站在首辅府朱红兽首大门外,内心忐忑,与周围的威严格格不入。门前的石狮子在风雪中昂首而立,怒目圆睁,仿佛在审视每一个靠近的生灵。朱红色的大门上,鎏金的钉子在灰暗天色下泛着冷光,门楣上“首辅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生人勿近的森然。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与这府邸的气派格格不入,像是一滴不慎滴入墨水里的清水,显得如此突兀而脆弱。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混杂着雪意的寒气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怀里那个用破布包裹的瓦罐,被她用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麻布包着,勉强算是个食盒。隔着布料,那碗猪皮糙米粥的温热还在,像是她在这片绝境中唯一的火种。

【距离任务失败,还剩11小时32分钟。】

系统面板上的猩红倒计时,是她心脏上催命的鼓点。不能再等了。

她迈开冻得麻木的双腿,走上前几步,对着紧闭的大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烦请通禀一声,民女苏晴晴,有粥品献给首辅大人,或有奇效。”

她的声音不大,很快便被风雪声吞没。大门纹丝不动。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

“吱呀”一声,侧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厚实棉袄的门房探出头来,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耐。“哪来的叫花子,在这里嚷嚷什么?不知道首辅府门前不准喧哗吗?”

苏晴晴将怀里的食盒抱得更紧了些,微微躬身:“这位大哥,民女并非喧哗,而是真的有要事求见首辅大人。此粥……”

“什么粥不粥的!”门房粗暴地打断她,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首辅大人的金尊玉躯,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能随便献东西的吗?我看你是活腻了,想死也别死在首辅府门口,晦气!”

说罢,他便要关上侧门。

“等等!”苏晴晴急切地喊道,一只手已经抵在了门板上。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此粥献给首辅大人,或有奇效!”

她反复强调的“奇效”二字,让门房的动作顿住了。他眯起三角眼,像是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奇效?就你这破罐子里装的烂泥糊?小姑娘,我劝你一句,赶紧滚。首辅大人的脾气,不是你能揣度的。上一个敢在府门外闹事的人,骨头渣子还没凉透呢。”

威吓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刺来,苏晴晴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对方没有说谎。顾晏之“活阎王”的名号,京城无人不知。可后退一步,就是系统的抹杀。向前一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不能退。

“我明白。”苏晴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韧劲,“但我若不说,便是我的错。我说了,大人见与不见,便与我无关了。我只求大哥通禀一句,是生是死,我认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这种眼神让门房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多在首辅府门前哭天抢地的,也见过不少卑躬屈膝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何人在外喧哗?”

门房脸色一变,立刻恭敬地侧过身:“福伯。”

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袍,头发梳理得些许不苟的老者从门内走出。他看起来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他便是首辅府的总管家,福伯。

福伯的目光扫过门房,最终落在了苏晴晴身上。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让苏晴晴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天平上称量一般,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他的视线在她破旧的棉袄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了她怀里那个简陋的“食盒”上。

“你说,你有东西献给大人,且有奇效?”福伯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苏晴晴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民女苏晴晴,确有亲手熬制的粥品,或可解首辅大人些许烦忧。”

“解忧?”福伯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好奇,“京城里想为大人分忧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你凭什么认为,大人会看上你的东西?”

“因为他们献的是珍馐,是奇珍,是功名利禄。”苏晴晴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我献的,只是一碗能让身体暖和起来的粥。”

“身体暖和起来?”福伯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自家大人自从三年前中毒之后,便畏寒如冰,即便是盛夏时节,也需身着厚衣。这个看似一无所有的丫头,是如何得知这一点的?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伸出手:“拿来。”

苏晴晴心中一紧,知道这是第一道考验。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麻布,将那个温热的瓦罐递了过去。

福伯接过瓦罐,入手的温热让他眼神又是一动。他揭开盖子,一股纯粹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这股香气并不霸道,却醇厚悠长,带着粮食的甘甜,在这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诱人。他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看着那粘稠的粥汁和软糯的米粒,沉默了片刻。

“东西留下,你跟我来。”他将瓦罐递给身后的一个小厮,转身便向府内走去。

苏晴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跟上。

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她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院里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梅树,枝干上覆着积雪,更添几分萧索。福伯指了指石凳,示意她坐下,自己则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苏晴晴独自坐在石凳上,寒意从石凳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冻得她瑟瑟发抖。她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像是在看守一个危险的囚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距离任务失败,还剩9小时15分钟。】

脑中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她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他径直来到苏晴晴面前,手中端着的,正是她那个熟悉的瓦罐。

苏晴晴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到,瓦罐已经空了。碗底被刮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粥的痕迹。

他吃了?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狂喜,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张。他吃了,然后呢?任务完成了吗?

不等她开口,那侍卫便将空瓦罐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转身离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晴晴的心沉了下去。任务面板上,那刺眼的倒计时依然在跳动,身心健康值也依旧是那可怜的5%。这说明,任务并没有完成。

为什么?她明明看到粥被吃光了。难道……是味道不对?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顾晏之本人吃的?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福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月亮门口。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冷峻,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走到石桌前,将一只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托盘上,一碗清水,和三根细长的银针,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大人有令,”福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需你亲自试毒。”

苏晴晴的瞳孔骤然收缩。试毒!她忘了,像顾晏之这样位高权重又树敌无数的人,防备之心必然重如泰山。任何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最严苛的检验。自己这碗来路不明的粥,怎么可能例外。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该死的系统倒计时。如果时间耗尽,她会被直接抹杀。可如果这粥里真的被下了毒,她现在喝下去,同样是个死。

这是一个死局。

“怎么?不敢?”福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苏晴晴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赌的,就是顾晏之对这碗粥的反应。如果粥真的有毒,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不可能将空碗送回。他让福伯来逼她试毒,或许……也是一种试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丈波澜,缓缓伸出手,拿起了第一根银针。

银针纤细,冰凉。她的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有些不听使唤。她稳了稳心神,将银针缓缓插入那碗清水中。水波微晃,映出她苍白的脸。

一息,两息……银针在水中静置了约莫十息的功夫,她才小心翼翼地取出。

银针依旧光亮如新,没有丝毫变色。

福伯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苏晴晴放下第一根银针,又拿起了第二根。这一次,她将银针探入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瓦罐,在罐底残留的薄粥上轻轻刮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银针上。

她屏住呼吸,再次将银针取出。

依旧是亮闪闪的银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水无毒,粥也无毒。

苏晴晴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但福伯接下来的话,又将她推入了冰窟。

“喝一口。”他指了指那碗清水。

苏晴晴愣住了。银针试毒,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毒,有些是银针测不出的。最残忍,也最有效的试毒方法,就是活人亲尝。

她看着那碗清澈见底的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如果水里真的有剧毒,她喝下去,恐怕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大人没那么多耐心等你。”福伯的声音里透出催促的意味。

苏晴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犹豫。她端起那碗水,送到唇边,仰头喝下了一小口。

冰冷的清水滑入喉咙,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她能感觉到,那股水顺着食管流进胃里,冰得她浑身一颤。

完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感到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绞痛。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是毒发作了吗?

她强撑着身体,等待那想象中的剧痛袭来。然而,除了那阵短暂的绞痛,身体并没有其他异样。那股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消失了。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福伯。

福伯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亲眼看着这丫头喝水,也看到了她瞬间的痛苦反应。那不是装出来的。可为什么,她现在又安然无恙了?

他不知道,苏晴晴在喝下水的那一刻,【系统空间】已经自动激活。虽然她无法进入,但系统的基础防护功能已经启动,将那水中的微量毒素瞬间中和分解。那阵绞痛,正是系统工作时的副作用。

她喝下粥后安然无恙,管家却依旧冰冷地看着她,说:“还有最后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