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强攻剑修,唯快不破

白浩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厉害。”她嘟着嘴,语气里全是不甘心,“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白芷岑站在旁边,认真地点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我同意”三个大字。

缘衣看着她们,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认真的事情。”他说,语气很平淡,“你们打算去哪里?”

两姐妹对视一眼。

多年的默契让她们瞬间达成共识。

白芷岑开口:“一起组队吧。有你这个说教哥在,这次收获肯定满满喽。”

说教哥。

这个称呼让缘衣愣了一下。

他看了白芷岑一眼,没说话。然后转过头,看向舞长空。

“长空,你觉得呢?”

舞长空微微怔了怔。

他没想到缘衣会询问自己的意见。以缘衣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但他问了。

这种尊重,让舞长空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我无所谓。”他说,“一起也行。”

缘衣点点头,转向两姐妹:“那就一起。”

白浩泽和白芷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个说教哥,好像跟她们想的不太一样。

……

四人小队朝着星斗大森林中部区域前进。

巨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偶尔有魂兽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

按常理说,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应该保持警惕,心里都该有自己的小九九。

但此刻,四个人走在一起,气氛却出奇地放松。

问题出在缘衣身上。

他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息。暖暖的,柔柔的,像冬日里的阳光。只要靠近他,心里那些防备、那些警惕、那些算计,就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两姐妹感触最深。

她们是女孩子,对这种气息更敏感。走在缘衣旁边,就像走在太阳底下,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想眯起眼睛。

白浩泽偷偷看了缘衣一眼。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从容。黑红渐变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额角那道火焰般的斑纹,在光影里格外显眼。

她突然觉得,这个说教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舞长空走在后面,看着缘衣的背影,心里在想别的事。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烧烤店,缘衣讲的那个故事。

也想起刚才那一刀。

那恐怖的一刀,把方圆百米的一切都湮灭了。如果那天打光飙的时候,缘衣出的是这一刀……

舞长空摇了摇头,不敢往下想。

那天缘衣打光飙,恐怕只拿出了一丁点的实力。单纯凭借一个小细节,就让六环的光飙轻松落败。

这种人才是真的怪物。

非常人。

也非常人所能理解。

“各位。”舞长空收回思绪,压低声音说,“警惕起来吧。到混合区了,随时可能遇见万年魂兽。”

话音刚落,缘衣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环视四周。

然后他动了。

缩地成寸。

身影一闪,他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外。手中的日轮刀化作一道黑色的光,瞬间斩出上百刀。

快。

太快了。

半秒都不到。

“嗷吼!!!”

几道黑影从暗处跌出来,惨叫着倒在血泊里。它们身上布满了刀痕,每一刀都精准致命。

缘衣收刀,站定。

“走吧。”他轻声说,“这里没有魂兽了。”

三人愣在原地。

舞长空皱起眉头。他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魂兽的气息。以他的修为,这不正常。

“缘衣。”他问,“您是怎么发现的?”

缘衣想了想,认真回答:“开启至高领域,通透世界。感知百米千米内的一切真实世界。就好。”

舞长空愣了愣:“通透世界?”

“嗯。”缘衣点头,“最强领域。”

舞长空似懂非懂。

这种说法,他从来没听过。但见识过缘衣的实力之后,他不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缘衣朝前方指了指。

“在不远处,有一只三眼魔猿。我感知到周围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恐惧。而且空间元素不正常。”

他指向一处灌木丛。

“比如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一只黑色的猿猴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

身高超过两米,体型不算特别强壮,但显得异常灵活。全身黑色毛发的外层,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晕。最奇特的是它的额头——有一簇宛如金色火焰的毫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眼魔猿。

它的眼睛盯着众人,金色的瞳孔里吞吐着光芒。它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脸上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愕然。

然后它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下一瞬,它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众人而来。

缘衣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无可避免。”

舞长空已经冲了出去。天霜剑出鞘,一道巨大的冰剑斩击而下,带着凛冽的寒气。

三眼魔猿身形一闪,化作一团黑色元素,从冰剑的缝隙间穿了过去。

舞长空一剑斩空。

两姐妹同时出手。光元素轰击而出,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三眼魔猿。

三眼魔猿再次化作黑色元素,轻松躲开。

它的感知里,那个站在最后面的少年——缘衣,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没有魂力波动。

没有压迫感。

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最弱小的。

三眼魔猿认准了目标,直扑缘衣而去。

舞长空脸色一变:“不好!”

两姐妹也惊呼出声。

但缘衣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三眼魔猿扑到面前,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缘衣开口,轻轻吐出一个字。

“退。”

一股巨大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而出。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三眼魔猿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上,整个身体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它懵了。

怎么回事?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它的后脖领。

缘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它身后。

三眼魔猿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魂力被封住了。一身能力,半点都使不出来。

它被拎在半空中,四肢耷拉着,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小猫。

缘衣转过身,看向舞长空。

“长空。”他说,“这只就交给你了。万年三眼魔猿。”

舞长空一怔:“您不吸收吗?”

缘衣摇头。

“魂灵提升,与我已经无用。”

他顿了顿,又说:“吸收完之后,你应该差不多可以破境了。在那之前,你我走一场。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白浩泽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了亮。

“竟然是破魂圣?”她看着舞长空,“恭喜恭喜啊!”

舞长空没说话。

他看着那只被缘衣拎着的三眼魔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万年魂兽。在缘衣手里,跟只小鸡崽没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

半个时辰后。

三眼魔猿化作一道光芒,融入舞长空的魂环之中。

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身上的魂力波动比之前强了几分,但距离魂圣,还差一线。

只差一线。

舞长空睁开眼,看向缘衣。

缘衣站在他对面,点了点头。

“全力攻击吧。”

舞长空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

天霜剑横在身前,剑身微微颤动。他身上的第六魂环开始闪烁——那是万年级别的黑色魂环。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感受不到敌人。

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

只有手中的剑。

只有心中的意。

然后,他动了。

那一瞬间,他睁开眼睛。双眸在睁开的刹那又重新闭合,但他的身体却化作了一道光。

漆黑如墨的第六魂环在瞬间升起,覆盖了他整个身体。那黑色在下一瞬变成了白色,化为一道道强烈的白光,如同旋涡一般汇入天霜剑之中。

天霜剑变得洁白如雪。

舞长空的身体也变成了同色。

他的人,似乎已经消失了。

只有一道白光。

一道快到极致的白光。

地面上留下一道冰线,一直朝远处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草木冻结,空气凝固。

白光闪过。

舞长空已经出现在缘衣面前。

天霜剑的剑尖,直指缘衣的咽喉。

缘衣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夹住了天霜剑。

造成的效果,不过是一阵微风。

那阵风轻轻吹起缘衣两侧的刘海,露出他额角那道火焰般的斑纹。

他看着舞长空,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强攻剑修,唯快不破。”

舞长空面色苍白,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最强的攻击。耗尽了他所有的魂力。

但被缘衣用两根手指接住了。

两根手指。

舞长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缘衣还没完。

他夹住天霜剑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既如此。”他说,“经脉一处晦涩,给我破。”

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天霜剑涌入舞长空的体内。

那力量温暖而柔和,像春日里的阳光,像冬日里的炉火。它顺着舞长空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那些积攒多年的暗伤、那些堵塞已久的经脉,全部被冲开。

舞长空的身体剧烈一震。

紧接着,他手中的天霜剑响起了一声清越激昂的嗡鸣。

那嗡鸣声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像是一声龙吟,响彻整片森林。

然后,他的身上浮现出一套璀璨的冰蓝色斗铠。

斗铠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天冰。

天冰斗铠。

舞长空的武魂、他的斗铠、他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一层强烈的银色光芒。

光芒散去。

舞长空站在原地,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更强。

更稳。

更凝实。

魂圣。

他抬起头,看向缘衣。

缘衣站在对面,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但舞长空看见了。

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十年了。

从龙冰死后,他的修为就一直停滞不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以为自己永远突破不了那道坎。

但现在……

他突破了。

他成了魂圣。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缘衣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缘衣师叔……谢谢您。”

缘衣伸手,把他扶起来。

“不必。”他说,“是你自己走过了那道坎。我不过是推了一把。”

舞长空直起身,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姐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白芷岑小声对姐姐说:“说教哥……好像真的很厉害。”

白浩泽点点头,难得没有反驳。

她看着缘衣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是谁?

……

升灵台外。

监控室里。

雅莉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久久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浊世,你看见了吗?”

浊世点点头。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缘衣用两根手指夹住舞长空的剑。

他看见了缘衣弹指间帮舞长空突破。

他看见了那个少年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沉稳而安静。

“这就是他。”浊世说,声音有些沙哑,“一百年了,他还是这样。”

雅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他?”

浊世想了想。

“再等等。”他说,“让他再待一会儿。”

他看着屏幕里的缘衣,眼神复杂。

有欣慰。

有愧疚。

也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