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伸手抽出一本——《国际金融研究》杂志，1995年9月号。
封面文章标题:《墨西哥金融危机与新兴市场风险再审视》。
他眼前一亮。
拿着杂志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北川市，灰色的屋顶，远处有几栋高楼。
他翻开杂志。
封面文章很长，配了几张图表。讲的是1995年初墨西哥比索暴跌，资本大量外流，美国紧急援助，危机逐渐平息。
他一边看，一边回想前世的事。
南天门计划那个项目组里，有个同事是历史爱好者，尤其爱讲近代史。每次聚餐，喝点酒就开始讲——讲八九十年代东大怎么被欺负，讲银河号事件，讲T海危机，讲使领馆被炸。
讲到最后，他总会说一句话:“落后就要挨打。南天门为什么上马？不就是因为挨打挨够了，不想再挨了？”
林风那时候听着，记在心里。
那些历史事件的时间、背景、前因后果，他都记得。
1995年，墨哥危机之后，美元走强，原油价格下跌。
他记得很清楚——1995年下半年，纽约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货价格从19美元左右一路跌到16美元多。
现在是9月18日。
看了一眼杂志上的数据:纽约原油期货价格，9月18日收盘价，18.93美元。
和记忆里一样。
林风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开始写。
计划。
11月建仓原油空头，10倍杠杆，浮盈加仓。
目标16.5美元。
12月转做多美元。
写得很顺，一气呵成，只是字迹很怪。
这是林风自己发明的写法——五笔字根加上双拼编码，混在一起，每行还有几个只有他自己认识的关键字。
就算笔记本丢了，别人拿到也看不懂。
林风继续写。
第1桶金的问题。
入场需要本金。
他现在有什么？
存钱罐里五百块。
兼职可以挣一点。
但不够。
他需要更多。
他在笔记本上写:软件，共享软件，海外市场。
1995年，互联网刚刚起步，共享软件模式开始流行。一个好用的软件，通过BBS或者早期的网站传播，注册费几十美元，如果能卖出去几百份——
他算了算。
一份30美元，100份就是3000美元，换成东大币两万五。
够本了。
接着便是:防火墙，杀毒软件，企业定制。
这些可以同步做。
最后他在笔记本最后一行，重重地写下300后，林风把笔放下，看着窗外。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
以前太宅了，都没好好的看过下午的日光。
林风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杂志合上，放回书架。
下楼，走出图书馆。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天边那些云，被染成橘红色。
然后往公交站走。
742路还没来。
他站在站台边，手里捏着那张软盘，想着刚才写的那些计划。
300。
三个月。
寒假之前。
他嘴角翘了一下。
滴滴滴。
传呼机响了起来。
“多久回来吃饭？我已经把饭做上了。”
车来了，林风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