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礼了。”
妮维娅后退了半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将手轻轻按在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要跃出胸膛。
虽然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但真这么做出来，羞意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对一个淑女而言，这未免太过大胆，太过刺激。
但感觉...似乎还不坏？
少女强作镇定，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荒川：“荒川先生，请放心，这是我...第一次亲吻男人。”
“呃……我很荣幸。”
荒川目光古怪地看着她。
他处心积虑谋划着家族，没想到这姑娘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把算盘打到了他自己身上。
这么一算，还真不知道谁赚谁亏。
当然，更可能是双赢。
无论容貌还是教养，妮维娅都完全符合他心中对伴侣的期许，想找到比她更合适的很难。
他的眼光其实挺挑的。
妮维娅的选择他也能理解。
只要嫁给他，无论今后局势如何变化，甘诺家族至少能在他的庇护下占据一席之地，她自己也能有点底气。
“真是被你摆了一道啊。”
荒川无奈地笑了笑，问道：“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嫁给贵族王子。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是黑手党的女儿，嫁不了王子的。”
妮维娅坦然回答。
她尝试过不止一次，但无论她表现得多么优秀，多么努力，始终无法真正融入那个贵族圈，更别提嫁给王子。
出身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从那些贵族眼中看到的，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赤裸裸的贪婪。
鄙夷她的平民出身，贪婪她的美貌与财富。
父亲去世后，她失去的不仅是财富，更是背后的支柱，环绕她的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恶意，压得她几乎窒息。
所以，她逃回了西海。
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一只娇贵的金丝雀，想要体面地活下去，必须依傍一棵足够高大的“树”。
否则，只会沦为他人的玩物。
荒川挠了挠头，难得开了个玩笑。
“幸好我不是王子。”
“噗呲~~”
妮维娅掩嘴轻笑，心情放松了些，微微抬起下巴再次与荒川对视，眼眸清澈，仿佛有波光流转。
她其实明白家族不是好归宿，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她最可能的下场就是作为筹码，嫁给某个有势力的男人，以此巩固家族。
她也没有选择。
而与荒川的相遇，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黯淡的世界，那一刻她就明白，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能自己选择未来的机会。
妮维娅眼眸亮晶晶的，轻声说道：“荒川先生，我真的很庆幸与你相遇。”
“能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荒川微笑着牵起少女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算是正式回应了她的期待。
两人回到茶桌边坐下。
荒川想起妮维娅受过良好教育，学识应该不错，便从怀里掏出那张凌乱的草图。
“妮维娅，你会画画吗？”
“会的。”
妮维娅开心地点头。
她曾就读的贵族学院开设了礼仪、舞蹈、绘画、音乐等诸多课程，那时为了融入圈子，她学得非常刻苦。
可惜，终究没能派上用场。
那些贵族大多只是装模作样，没几个人真正深入去学，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有身份与血统。
“我想请你帮忙画一艘船。”
荒川将草图在桌上铺开，详细描述着自己的构想，妮维娅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了一起。
数日时光，在航行中悄然流逝。
西西里岛。
海军支部，医疗室。
“呼——”
斯高无视了医生的劝阻，点燃两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闭眼靠上床头。
脑海中，不断播放着与荒川战斗的画面。
思绪逐渐清晰。
那诡异的变身，以及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狂暴力量，必然无法持久，且一定有严重的副作用。
只要撑过那段时间，就有胜算。
“那家伙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斯高陷入沉思。
之前追击时，荒川展示过类似磁力的能力，弹开了他的“十手”，但后来的变身显然是另一种能力。
还有荒川与白胡子交手时，似乎也用了些特殊手段，可惜距离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
情报太少了。
“吱呀——”
门被推开，塔琪快步走了进来，一听到斯高苏醒的消息，她就立刻赶了过来。
“斯高准将！您没事吧？”
“塔琪？”
斯高看到塔琪，不禁愣住。
这笨女人原来没事？
塔琪见斯高虽然缠着绷带，但精神似乎不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攥紧拳头，不甘心地低下脑袋：“对不起，斯高准将，我没能阻止黑手党。”
她败了，败得彻底。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位于支部的校场中央，而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天。
等待了近一周，斯高准将的军舰才返航。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斯高沉着脸，语气却不算严厉：“你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没有辱没背负的正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我也败给了那家伙，没资格指责你，我低估了他，那家伙比我预想的要难缠十倍不止。”
“打起精神，我们这次的对手不仅实力强悍，头脑也足够精明。不全力以赴，失败只会重演。”
“是！斯高准将！”
塔琪挺直腰板，大声回应。
斯高侧头望向窗外。
“那家伙……回来了吗？”
“嗯，也是昨天抵达的。”
塔琪点头，随即补充道：“斯高准将，我收到一个消息，荒川成了甘诺家族的新首领。”
“……”
斯高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荒川并非甘诺嫡系，即便实力再强，甘诺家族也不太可能轻易将首领之位交给一个“外人”。
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消息来源可靠？”
“已经在岛上彻底传开了。”
塔琪解释道：“昨天甘诺家族回来后，便召集了所有家族成员，宣布更换首领，他们还准备了宴会请柬，邀请了不少大商人和政要。”
“阵仗很大，非常高调。”
说着，塔琪从怀中取出一份印制精美的邀请函，递给斯高。
“我们也收到了。”
“……”
斯高接过请柬，眉头蹙得更紧。
邀请他？
甘诺家族沉寂了一年，威望早已大不如前，即便在这座岛上，也有不少黑手党想要取而代之。
是想立威？
“准将，还有一件事。”
塔琪压低了声音。
“现在岛上的民众也都在议论这事，很多人开始称呼荒川为【川先生】，还有人叫他【教父】。”
“教父。”
斯高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传言不会凭空出现，更没人敢轻易喊出“教父”这个称呼，这背后必然有人授意推动。
上一个被西海黑手党公认为“教父”的男人是马隆。
荒川的目的昭然若揭。
“斯高准将。”
塔琪询问：“宴会在一周后，我们要去吗？”
“当然。”
斯高攥紧邀请函，眼神冷冽。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川先生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