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侠片女主退场

贺奕辰慢慢站起身,扶着墙,冷笑一声:

“爸,您别装了。您从来就没满意过我。我不够狠,不够冷,不够像您。可我不是您,我也做不了您!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

“自由?”贺景川猛地转身,眼神锐利,说:

“你拿别人的真心当踏脚石,把家族声誉踩在脚下,这也叫自由?孟棠是能让你十年后依然敬重的女人,苏瑾妍这种靠卑鄙手段上位、连简历都要造假的心机女人!”

“瑾妍不是那样的!”贺奕辰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

“她懂我!她知道我有多累,她能接受我的平庸!孟棠只会用催我上进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配不上她的理想主义!可瑾妍不一样,她愿意陪我面对现实,哪怕被人骂,也站在我这边!”

贺景川怔住一瞬。他看着儿子,忽然意识到:

这不只是背叛,而是一场扭曲的自我救赎。他将“被认可”错当成“被怜悯”,把“依附”当作“爱情”。

贺景川闭上眼,心头一阵钝痛。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这个从小活在“贺氏继承人”光环下的儿子,从未真正感受过人性考验。当一个女人以“心疼”为饵靠近时,儿子便误以为那是命运的救赎。

房间里陷入死寂。良久,贺奕辰低声开口,带着一丝哽咽:“爸,我现在,真的离不开瑾妍,求您,成全我们吧。”

贺景川恨铁不成钢,却又无比无奈。

他走上前,慢慢蹲下,手掌覆住儿子的肩膀,声音沙哑:

“奕辰,真正的成全,不是答应你娶一个算计你的人,而是帮你找回那个本该骄傲活着的自己。如果你非要经历一次粉身碎骨才能明白,那我也拦不住。但记住,贺家的门,永远不会为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敞开。”

他说完,转身离去。

下楼后,贺景川站在黑色迈巴赫旁,刚才那一场父子对峙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不是愤怒而是痛。

他推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内恒温系统悄然运转,驱散了夜寒。他摘下腕表,轻轻搁在中央扶手箱上。

片刻沉默后,他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是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像被砂纸磨过,“安排一下,我要见孟棠。”

电话那头的助理微微一怔:“贺总?您是说,要见小贺总的女朋友?”

“就是她。”贺景川眉心轻蹙。“我得向她亲自道歉。我儿子做的事,不该由她独自承受后果。当然,人家也有理由拒绝见面。”

助理语气立刻变得谨慎:“贺总,您放心,我会注意措辞,绝不会让她觉得这是施压。”

贺景川目光落在车窗倒影中的自己,说:

“好好安排,一个父亲教子无方,让无辜的人受累,这种事,真的不体面。”

“你告诉她,我只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请求几分钟的倾听时间。如果她不愿意见,我也理解。”

“明白。”助理低声应下,“我一会儿就联系她。”

挂断电话后,贺景川靠向座椅,仰头望着车顶。车内灯光柔和,映出他难掩锐利的脸庞。

三十八岁,已是商界传奇,掌控千亿资产,可此刻,他只是一个疲惫的父亲。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半格信号酒吧”正弥漫着爵士乐与威士忌的香气。这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众清吧。

孟棠坐在卡座最里侧,手中握着一杯加冰的苏格兰单一麦芽,琥珀色液体在暖光下流转。

如同她此刻的情绪:表面平静,内里翻涌。

对面,季雨霏和江栀宁早已激动得坐不住。

“天啊棠棠!你一个人就把那对渣男贱女按在地上打?!”

闺蜜季雨霏瞪大眼睛,几乎要把脸贴到她面前,

“你这个柔术技术进步那么快啊!我记得你也没学多久。也太帅了吧!早知道我该带相机蹲点酒店门口!”

孟棠轻抿一口酒,嘴角微扬:

“其实我技术确实一般,不过对付他们俩最够了。而且我不是去打架的,是去收尾的。”

“收尾?”闺蜜江栀宁也笑了,“是说的后面的审判吧?把证据甩脸上,绑人、锁关节,最后潇洒离场,这哪是分手,这是武侠片女主退场!”

三人哄笑起来,连服务生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季雨霏抓起酒杯碰了碰孟棠的:“说实话,你不叫我们帮忙,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够可靠?”

“不是。”孟棠摇头,眼神认真,

“这件事,必须我自己完成。如果我连面对背叛的勇气都没有,以后怎么站上讲台谈敦煌壁画里的涅槃变?怎么教学生‘破执’二字?”

江栀宁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感情这事,别人只能陪你哭,不能替你扛。”

季雨霏撇嘴:

“可我还是气!贺奕辰那个渣男,追了你一年,结果三个月就出轨?当初他在校门口捧玫瑰花的样子我还记得,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你,现在倒好,转头就抱着苏瑾妍睡酒店行政房!”

孟棠淡淡一笑:“男人嘛,一开始执着,是因为得不到;后来放弃,是因为找到了更便宜的替代品。”

“所以啊。”江栀宁举起酒杯,“我们要想真正强大,就得坚持一条原则,可以身边有男人,但必须做到心中无男人,这样永远不会被伤害。”

“这话我同意。”季雨霏立刻附和,

“你看我前男友,大学一毕业就说‘我不想耽误你,给不了你未来’,可他转身就娶了个家里有矿的白富美。男人永远在权衡利弊,贺奕辰也一样,亏他还追你这么久。”

孟棠垂眸,摩挲着杯壁:“我当初也是觉得他太过执着,才愿意试试看的。可没想到,原形毕露得这么快。”

她没说的是,那段记忆里曾有过温暖:

他陪她熬夜整理学术资料,在她父母忌日那天默默送来一束白菊,说:“我知道有些痛,语言无法平复。”

那时她以为,他是懂她的。可如今回想,那些温柔,或许只是追求过程中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