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镇国公府的“霉运福星”

苍玄古国，天启城。

镇国公府的后花园里，一阵鸡飞狗跳刚落下帷幕。沈清欢斜倚在石榴树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圆润的白玉珠子，看着不远处被几个家丁抬走的、哼哼唧唧直叫唤的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小姐，您又把刺客‘坑’晕了。”贴身丫鬟小红端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纵容。她把果碟放在石桌上，顺手拿起一旁的团扇，给沈清欢扇着风。

沈清欢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她随手用帕子擦了擦，含糊不清地说：“小红，这可不能怪我。是他自己要翻墙进来的，谁让他不看路，正好踩在我昨天不小心打翻的葡萄汁上，滑了个四脚朝天，还撞在假山石上晕过去的。”

小红翻了个白眼：“小姐，您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您故意把葡萄汁泼在墙根下，人家能滑倒吗？再说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个栽在您手里的刺客了，前四个一个被花盆砸中后脑勺，一个喝错了您房里的泻药，一个比武时脚滑摔成了狗吃屎，还有一个刚摸到您的窗棂，就被天上掉下来的鸟屎砸中了命门，直接疼晕过去——您说，哪有刺客这么倒霉的？”

“这说明我天生克坏人啊。”沈清欢把啃干净的西瓜皮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坐直了身子，“你说我这体质是不是该去摆摊算卦？专给人驱邪避煞，保准生意兴隆。”

“小姐，您可别胡说！”小红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处看了看，“这话要是被老夫人听见，又该说您不务正业了。府里现在谁不知道，您是咱们国公府的‘灾星’，谁惹您谁倒霉。”

“灾星？”沈清欢一把拍开小红的手，嗤笑一声，“我看我是福星才对。你想想，前几次有人想害父亲，是不是都因为我在旁边，那些人自己倒了霉？上次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想在马球场上暗算大哥，结果马失前蹄，自己摔断了腿；还有上次二房想在父亲的汤药里加东西，结果下药的婆子自己拿错了药碗，喝了那碗‘加料’的汤药，拉了三天三夜，差点把肠子都拉出来。”

说起这些，小红也忍不住笑了：“这倒是真的。所以府里私下都传，您是‘霉运福星’，克敌不克己，还能护着国公府。就是……老夫人和二夫人她们不这么想，总觉得您这体质不吉利，还说要把您送去道观祈福呢。”

沈清欢的脸色微微沉了沉，随即又恢复了轻松的样子：“送去道观？她们倒是想。不过父亲和大哥护着我，她们也不敢真做什么。再说了，我才不去那清规戒律多的地方，多没意思。”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粉色罗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那张娇俏的小脸愈发灵动。沈清欢今年十六岁，是镇国公沈毅的独女，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性子跳脱活泼，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可偏偏她生了个奇怪的体质，只要有敌人或者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她，就一定会遭遇各种无厘头的倒霉事，久而久之，“灾星”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小姐，咱们还是回房吧，天快热了。”小红劝道，“万一等会儿二夫人又过来找您的麻烦，您又得‘不小心’让她倒霉了。”

沈清欢撇了撇嘴：“她才不敢呢。上次她想罚我抄一百遍女诫，结果刚拿起戒尺，就被自己裙摆绊倒，戒尺砸在自己的脚背上，疼得她直蹦跶，最后抄女诫的变成了她自己。我可不想再看她那副狼狈样子，影响我吃西瓜的心情。”

修女古代徐亚话虽这么说，沈清欢还是跟着小红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刚走到月亮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青灰色绸缎衣裳、手里拿着拂尘的嬷嬷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是张嬷嬷。”小红低声对沈清欢说，“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肯定是来催您去见老夫人的。”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老夫人找她肯定没好事。果然，张嬷嬷走到她面前，福了福身，语气生硬地说：“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荣安堂一趟，有要事相商。”

“要事？”沈清欢挑眉，故意放慢了脚步，“张嬷嬷，您看这天色，太阳都快晒到头顶了，这么热的天，适合遛狗，不适合谈事。万一您走着走着摔一跤，或者老夫人在屋里待着闷，晕了过去，我可担待不起。”

张嬷嬷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大小姐，您这是什么话？老夫人身体康健，奴婢也走得稳当，怎么会摔跤晕过去？请您不要再拖延，随奴婢走吧。”

“我可不敢保证。”沈清欢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毕竟我这体质，您也知道。万一您跟我走在一起，突然倒霉了，那多不好。要不，您先回去告诉老夫人，等凉快了我再过去？”

张嬷嬷气得胸口起伏，却又不敢真的跟沈清欢硬刚。她可是亲眼见过，前几天有个对沈清欢不敬的丫鬟，跟沈清欢吵了两句，结果转身就被门槛绊倒，磕掉了两颗门牙。她可不想落得同样的下场。

“大小姐，老夫人说了，这事关系到您的终身大事，必须现在就去。”张嬷嬷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终身大事？”沈清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不是又要给我安排联姻？”

张嬷嬷点了点头：“是。老夫人说了，镇南王殿下的世子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仪表堂堂，跟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镇南王已经派人来提亲了，老夫人想让您见见世子，要是合适，就把婚事定下来。”

“镇南王世子？”沈清欢嗤笑一声，“就是那个听说性情残暴，还杀了自己三个侍妾的家伙？老夫人这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大小姐，您可不能这么说镇南王世子！”张嬷嬷赶紧打断她，“那都是外面的谣言，世子殿下英明神武，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老夫人也是为了您好，镇南王府势力庞大，您嫁过去，以后就是世子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我不稀罕。”沈清欢转身就走，“我不去见什么世子，这婚我也不结。谁愿意嫁谁嫁去。”

“大小姐，您不能走！”张嬷嬷赶紧上前拦住她，“老夫人说了，您要是不去，就罚您禁足三个月，不准出府半步！”

“禁足？”沈清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嬷嬷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张嬷嬷，你确定要拦我？”

张嬷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想到老夫人的吩咐，她又硬着头皮站了回来：“大小姐，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沈清欢懒得跟她废话，侧身就想绕过去。张嬷嬷急了，伸手就想抓住沈清欢的胳膊。结果她的手刚伸出去，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的假山就摔了过去。

“哎哟！”张嬷嬷惨叫一声，额头重重地撞在假山上，起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她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竟然有一块小小的鹅卵石，正是这块鹅卵石让她摔了跤。

“看吧，我都说了，别拦我。”沈清欢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不小心。小红，我们走。”

小红强忍着笑意，赶紧跟上沈清欢的脚步。身后传来张嬷嬷气急败坏的叫喊声：“沈清欢！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老夫人！”

沈清欢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加快了脚步。她知道，张嬷嬷就算告诉了老夫人，也没用。老夫人最多也就是骂她几句，根本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毕竟，她这“灾星”体质，连老夫人自己都怕。

回到自己的院子“清欢阁”，沈清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娇俏的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联姻？她才不要嫁给那个传说中残暴的镇南王世子。她想过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王府里，每天面对那些勾心斗角。

“小姐，您别发愁了。”小红给她倒了一杯凉茶，“国公爷和大公子肯定会帮您的。大公子昨天还跟我说，要是老夫人真的逼您联姻，他就去跟老夫人据理力争。”

“大哥虽然护着我，但老夫人那边也不好应付。”沈清欢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凉茶，“而且镇南王府势力庞大，父亲现在正在边境领兵，也不能因为我的婚事跟镇南王府闹僵。”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着别人来安排自己的命运，不如自己想办法逃离。天启城是待不下去了，不如趁这个机会，离开镇国公府，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沈清欢眼睛一亮，她想起府里有一口废弃的古井，就在后花园的西北角，据说那口井通往府外的某个地方。小时候她偷偷去过一次，结果被父亲发现，严厉地批评了一顿，还警告她不准再去。

“小红，你帮我找一套男装，再准备一些干粮和银子。”沈清欢转头对小红说，语气坚定。

小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您想逃出去？”

沈清欢点了点头：“嗯。我不能嫁给镇南王世子，只有逃出去，才能摆脱这门婚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就会给你们送信。”

小红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沈清欢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咬了咬牙：“好，小姐，我这就去给您准备。不过您一定要小心，外面不比府里，没有人护着您，您的体质虽然能克敌，但也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知道。”沈清欢拍了拍小红的肩膀，“我会小心的。你尽快准备，我们今晚就走。”

小红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了。沈清欢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夕阳西下，给整个镇国公府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的人生将会变得不一样。

夜幕很快降临。镇国公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家丁脚步声偶尔响起。沈清欢换上了小红准备的男装，把头发束成了一个发髻，脸上还抹了点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小厮。她背上装满了干粮和银子的包袱，跟着小红，小心翼翼地朝着后花园的西北角走去。

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人。很快，她们就来到了那口废弃的古井旁。古井周围长满了杂草，井口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盖着，看起来阴森森的。

“小姐，就是这里了。”小红用力推开青石板，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井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小红说：“小红，谢谢你。你回去吧，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告诉父亲和大哥，我会平安回来的。”

“小姐……”小红的眼睛红了，哽咽着说，“您一定要保重身体，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别硬扛。”

沈清欢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就跳进了古井里。井里比她想象的要深，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死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而在她坠入古井的瞬间，井口的青石板突然自动盖了回去，周围的杂草也瞬间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红看着恢复原状的古井，擦了擦眼泪，转身悄悄离开了。她知道，小姐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会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