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小渔翁现身

张家的精锐子弟死伤过半,空中飘洒的血雾几乎染红了一小片天际。

峡谷中堆积的张家族人尸骸、灵蛊,以及重金恩养的客卿,已有上百具之多时。

张道徵这才对着一直静静侍立在他右侧、身着素白长袍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白袍女蛊得到指令,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对着下方血腥战场,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摄之力,骤然降临!

空中那些飘洒的张家修士残肢断臂,峡谷地面上那些温热的鲜血,甚至是从破碎灵蛊体内溢出来的、蕴含着张家血脉气息的浆液…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齐齐一震!

下一瞬,血色溪流、残骸碎片,化作一道道猩红轨迹,自各处倒卷而起,如同百川归海,朝着身后张家祖地洞府的方向,疾速掠去!

这些汇聚了张家子弟生命精华与血脉灵性的“贡品”,穿过楼阁与禁制,最终悉数落入祖地深处。

那里有一方直径逾丈,不知深浅的血池。

血池内,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剧烈翻滚,仿佛拥有生命般,贪婪地吞噬着新来的养分。

浊浪之下,一具不着寸缕、通体莹白如玉的曼妙女体静静悬浮,仿佛沉睡。

她面容绝美,超脱凡俗,眉眼精致得不染尘埃,一颗泪痣于右眼下,看起来略带忧伤。

可在这猩红的血水映衬下,那身洁白无瑕的肌肤,竟透出一种近乎神圣的质感。

随着新鲜血液与残骸汇入,血池沸腾愈烈,池底镌刻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幽光。

高空之上,张道徵面朝着平遥谷方向,双手掐动繁复的法诀,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言。

随着他的施法,血池中那具女体开始缓缓上浮,如同一朵白莲自污浊中升起。

池底所有被点亮的符文骤然脱离池壁,化作一条条扭曲灵动的“活蛇”,顺着女体光洁的脚踝攀援而上!

符文爬过大腿,缠绕腰肢,掠过胸前峰峦,滑过修长脖颈...

最终如同归巢的蚁群,悉数没入女子眉心方寸灵台之处。

“嗡——!”

洞府内响起一阵低沉的共鸣。

刹那间,以平遥谷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游离的天地灵气皆是震荡起来。

随即,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疯狂搅动,化作一道道气流,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疯狂灌入那女子张开的唇齿与周身毛孔!

百里灵潮,尽汇一身!

这灵蛊筑基引发的天地异象实在太过浩大,百里之内,但凡修为在凝元境以上的修士,无不心生感应,骇然望向平遥谷方向。

“阿玉!阿兰!阻止他!快!”

石塔顶端,莫不识脸色剧变,厉声嘶吼道。

他清晰感应到,身旁两具与他心神相连、素来无畏的女尸傀,此刻竟传来一丝源自本能的战栗与畏惧!

那血池中正在成型的东西,对它们这等阴煞鬼厉之物,有着先天的恐怖压制!

“去!!”

莫不识心念狂催,不惜耗损魂力强行驱动。

二女眼中血芒暴涨,双手猛地一甩,十根纤指指尖“噌”地弹出三尺余长的锋利骨爪!

她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白影,撕裂空气,直扑远处正在主持筑基仪式的张道徵!

然而,一直静立于张道徵右侧的白袍灵傀,倏然抬头。

背后那柄古朴长剑无风自鸣,“锵”然出鞘,凌空斩落一道皎洁的月华匹练!

剑气森森,月光潋滟,竟隐含一丝太阴真意,将扑至半途的阿玉硬生生逼得连连倒退,尸爪与剑光交击,爆出连绵火星与腐臭黑烟。

另一边,女尸傀阿兰亦被阻住。

方才受创的血魔灵蛊,连同另外三头形态各异的凝元境巅峰灵蛊,同时扑上。

四灵合力,结成阵势,将阿兰死死缠住,任其尸煞狂涌,利爪翻飞,一时也难以突破。

“该死!”

莫不识眼见最强依仗被阻,他当机立断,左手一抬,长青宗立宗之本的“山河弈局灵盘”,悬于身前。

棋盘之上,周围山川虚影流转。

他不再犹豫,右手执黑,左手执白,竟开始在这棋局之上,以惊人的速度落子!

啪嗒!啪嗒!啪嗒……

落子之声清脆急促,如雨打芭蕉,竟隐隐压过了远处的厮杀与灵气呼啸之声。

每落一子,他身躯便微微一震,脸色苍白一分。

七窍之中,开始缓缓渗出鲜血,显得狰狞可怖。

但他眼神疯狂,落子速度非但未减,反而越来越快!

他在以自身精血寿元为燃料,以“山河弈局”为媒介,唤来一道山岳,布下一局绝杀之棋!

........

施家族地,别苑。

顾伯庸与张书平二人正对坐小酌,酒过三巡,略显无聊地划着拳,等待着消息。

“轰隆隆……!”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桌案上的酒液泼洒,杯盘碗盏叮当作响,房屋梁柱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地动了?!”

“不对!”

二人面色骤变,哪还顾得上喝酒,几乎同时弹身而起,撞开房门冲到院外。

举目望去,只见三十里外,那座高数百丈的寰雾山,此刻竟拔地而起!

整座山峰脱离了灵脉牵扯,裹挟着漫天尘埃与破碎的云气,化作遮蔽天穹的阴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着东北方向疾飞而去!

“那是…平遥谷!我家方向!”

张书平失声惊呼。

顾伯庸心头一愣,瞬间意识到情况有变。

此刻定是有难以想象的大神通,或惊天变故正在平遥谷发生!

“可是...师父还在那山里面啊!”

他一把拉住张书平,低吼道:

“走,追上去!”

........

平遥谷外,悬浮石塔第八层。

一具通体漆黑的厚重棺椁,正被童尸“紫宝”稳稳顶在头顶。

“紫宝”身形虽小,动作却异常迅捷,正迈开步子,“噔噔噔”地沿着塔内旋转石阶,朝着更高层,小跑奔去。

棺椁之后,一个约莫六七岁、脸蛋上带着明显乌青指痕的男童,正费力地攀爬着陡峭的石阶。

他小脸憋得通红,望着前方快要消失在转角处的“紫宝”和棺椁背影,低声呼喊:

“呼,呼…紫宝,慢点…这身子太弱,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