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七子魔童

常英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灰袍无风自动。

那口悬于身后的漆黑棺材,棺盖也在微微震颤,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只见他抬手,朝着身后棺木遥遥一指。

“起!”

棺木应声而动,由平躺转为直立,棺头朝下,如同一个黑色柱体,矗立半空。

他双手急速掐动了一个法诀,口中暴喝:

“七子魔童,起!”

那漆黑棺盖并非滑开,而是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然掀飞,旋转着砸落一旁。

“嘭——”

棺内,暗红色绸缎衬垫之上,竟整整齐齐、头脚相接地平躺着七个约莫尺许高矮的婴童尸身!

这七个婴童面貌一模一样,粉雕玉琢,却肤色惨白,毫无生气。

他们虽已亡故,身躯内却隐有灵气流转,显然皆身具灵根。

这七子成长不到十二月,便被常英以长青宗门的秘法,活生生炼制成了此“魔童”。

经三十年阴气滋养与秘药熬炼,如今魔童虽身形未变,可都已拥有了堪比凝元五层修士的凶悍战力。

若七子联手,心意相通,布成合击阵势,甚至能与凝元巅峰的强者一较高下!

随着常英号令,棺中七子魔童猛然睁开了紧闭的眼睑,燃烧着幽幽赤火。

“廉贞、武曲、破军——去!”

常英并指如剑,朝下方翻滚的血雾凌空一点。

顿时,其中三具对应魔童眼中赤芒大盛,小小的身躯从棺材里面弹射而起,化作三道模糊的白色残影,径直没入下方顾伯庸布下的血雾之中。

几乎同时,一直护在徐长卿身侧的紫宝低吼一声,也化作一道紫影扑入血雾。

不过这一次,他并未直冲顾伯庸,而是在徐长卿的暗中传音指令下,于血雾中精准截住了一具魔童。

它以自身蛮力,将其死死缠住,为顾伯庸分担压力。

“师兄小心!”徐长卿(施楚生)面上露出“担忧”,朝着空中常英的方向提醒道:

“这贼子不知从何处学来邪门阵法,困敌缠斗尤为难缠!切莫大意!”

血雾之内,顾伯庸已然将阵法催动到极致。

他先是布下能惑敌、困敌的“血煞迷踪阵”和“流云斗转阵”,试图扰乱三具魔童的行动。

然而这些魔童悍不畏死,且彼此间似有诡异联系,行动迅捷如电,对流云阵的迷惑效果抵抗颇强。

眼见寻常手段难以制敌,顾伯庸把心一横,咬牙将尚未完全炼制完全的“太乙两仪阵”也叠加着布下!

此阵一出,血雾翻滚之势骤然一变。

滚滚血气隐约分化出淡淡的阴阳二气,一股浓郁如紫褐色,另一股变成赤红。

阴阳二气盘旋流转,攻守之势顿时变得井然有序,玄妙倍增。

阵眼处,那八只由血气凝成的狰狞大手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轰然合拢交融在了一起。

血气翻腾间,凝聚成一尊高达丈许的“八臂血罗汉”虚影!

这“八臂血罗汉”面目模糊,端坐于血海莲台之上,却是宝相庄严与狰狞杀气诡异共存。

八条手臂或结印挥掌,或持虚化的血刃劈砍,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侵蚀神魂的血煞之气!

“砰!砰!砰!”

血罗汉巨掌连连拍落,那三具冲入阵中的魔童,饶是身躯坚韧,也被这融合了三重阵法之力的狂暴攻击拍得东倒西歪,狠狠砸进血雾深处,镶嵌到别苑的青石地板下面。

空中,常英因血雾阻隔,看不真切阵里情形。

但他与七子魔童心神相连,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派出的三子,正在陷入苦战。

而且这三子气息波动剧烈,显然正被对方以某种强悍手段“蹂躏”。

他脸色一沉,掐诀一挥手:

“巨门、禄存、文曲——再去!”

又是三具魔童应声而动,投入到下方翻滚的血雾战场!

六子齐聚,魔威顿时大涨!

顾伯庸那原本威风凛凛的八臂血罗汉虚影,在六具魔童配合无间的疯狂围攻下,竟开始剧烈摇晃,血光迅速黯淡。

不过数息之间,只听一声轰然爆响。

“轰轰——”

八臂血罗汉虚影被硬生生打爆,重新溃散成漫天翻滚的血气。

只留下八颗略显黯淡的“血菩提”在阵中沉浮不定,艰难的维系着阵法不彻底崩溃。

顾伯庸凭借阵法与血玉瓶,以及独特身法,独斗六具凝元五层战力的魔童,早已是极限。

可此刻师父徐长卿没有传音撤阵,他也只能苦苦坚持,只是心里叫苦不断。

徐长卿清晰听见了顾伯庸的心声,见此战况,知不能再等。

他不再迟疑,单手一挥,“青云舟”倏然出现在身旁,身形一晃,他稳稳立于舟首。

“疾!”

青云舟发出轻微嗡鸣,托着他迅疾升空,直至与常英平行相对。

而常英正全神贯注操控魔童,关注下方战况,却见徐长卿竟祭出如此一件造型不凡的飞梭法器,顿时露出了惊疑,和莫名贪婪心思。

他先是撑起一面玉盾,而后御空抬升数丈,让自己看起来比徐长卿地位高些许。

再将最后那具未曾动用的“贪狼”魔童唤拉至身前,作为肉盾,这才喝问:

“施师弟!你…你何时得了如此一件价值不菲的飞梭法器?”

徐长卿见这常英谨慎至此,竟用了玉盾法宝,还将魔童护在身前,心中暗骂“胆小鬼”。

原本打算趁其不备,以缚仙索暴起发难的打算,只得暂时按捺。

“师兄明鉴!此舟…乃是数月前,师弟我见族中危机四伏,为求自保与方便,不惜动用族中多年积蓄,又变卖了几样祖传之物,才在那平阳郡仙市中,购得的逃命之物。”

若是…若是师兄不嫌弃,看得上眼,师弟愿将此舟献与师兄,权当酬谢师兄此番为我施家解难之恩!”

徐长卿面露不舍的解释道。

常英听得此言,心头着实一喜。

这青云舟虽非攻伐法宝,却也是难得的飞行法器,价值不菲。

但他虽喜欢,却面上丝毫不露贪意,反而故意蹙眉,做出一副为难推拒之态:

“这…此物如此贵重,可能不太妥当吧?为兄虽助你家族,甚至以后护你家族,却也是分内之事,同门之谊啊。”

徐长卿心头暗骂此人虚伪,同门还来监视?

可心头虽骂,可他面上笑脸盈盈,驾着青云舟,又悄然向前飘近了丈许,此刻距离常英已不过十丈之遥。

“师兄此言差矣!师兄护我族之大恩,施家无以为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画卷,双手恭敬托起:

“此舟操控中枢与详细法诀,皆记载于此卷之中。区区飞行法器,聊表寸心,师兄若再推脱,岂不是…不顾你我同门情谊,让师弟于心难安啊!”

常英看着那托在徐长卿掌心的画卷,又瞥了一眼那灵秀的青云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盛情难却”的笑容:

“既然师弟如此诚心…那为兄,便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他心念骤转,为防有诈,便暗中对身前的“贪狼”魔童下了指令。

“贪狼”眼中赤芒微闪,轻声叫唤了一下,脚尖在空中轻轻一点,身形顿时拉出一道模糊的白影。

他竟然一步跨越了十丈距离,出现在徐长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