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为师赐你《大乐赋》

徐长卿定了定神,看了眼门口,稚嫩的嗓音平静道:

“那般大德大能境界的前辈,道心如渊,胸纳寰宇,岂会与我等微末后辈计较这些口舌闲谈?”

“此番前来,多半只为遂了‘小月亮’故地重游的心愿,了却尘缘罢了。

这玉简…想来也非歹物吧。”

他这话语似是说与弟子听,又似对着不确定是否走远的花无影听。

话虽如此,他心下仍在急速思量:

那花无影究竟何时到来?又听去了多少自己几人在竹间的私语?还好古画没被发现……

“那便好,那便好。”李青山闻言,稍松了口气,连忙弯腰拾起地上的玉简,放至徐长卿面前,“师父,还请过目。”

徐长卿伸出小手接过,触手温润,隐有灵光内蕴。

他将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又放下玉简,神情并无太多惊喜。

“简中所载,乃是一部颇为正统的修仙功法,名曰《玉清洞灵真经》。”

“经卷从最基础的养气吐纳、搬运周天讲起,到如何补益先天、夯实道基,乃至凝丹聚元、炼精化炁的关窍与法门,皆有系统阐述,脉络清晰,注解详实,是一部直指金丹大道的完整传承。”

徐长卿对着弟子们,娓娓道来。

顾伯庸也凑近了些,以神识粗略扫过内容,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讶色:

“这花无影…咳..宗主,这回礼倒真是大手笔!此经竟详述了筑基、结丹两重关隘的真法要诀,体系完备。

这等功法,放在外界,足以作为许多宗门压箱底的镇宗传承了!小月亮这‘缘法’,倒是换得一份厚礼。”

徐长卿听罢,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手便将玉简抛给了一旁的方崇仙:

“且收着吧,毕竟是花前辈的心意。”

“是,师父。”

方崇仙连忙恭敬接住,小心收好。

他虽也知此经珍贵,但见师父如此淡然,也按下心中好奇,没敢询问。

一部能修炼至金丹境的完整功法,在寻常修士眼中或许是不得了的机缘,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但在徐长卿看来,却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意识深处,其中所藏,能直指元婴、乃至化神境界的大道真法,至少便有五部。

那还看得上这?

太玄仙宗二十里之外,山巅的一团黑雾俯看整个扶风村。

“咳咳!!”

黑雾中传出花无影虚弱的咳嗽声。

待气息平稳后,她便自言自语道:

“太玄仙宗?倒是有趣的宗门,居然不是视凡人为畜...还有那妖狐的灵魂,像是何方老妖夺舍重修。”

她本想再仔细观察一番,心想着反正只要自己不大张旗鼓打杀此地修士凡人,那詹天南也不会再度现身驱逐她。

可一旁的陶小悦却摇了摇她的枯瘦手掌,轻声催促着:

“阿婆,我们回去吧...”

“…那好吧!好!”

花无影揉了揉陶小悦的脑袋,眼神中满是宠溺和隐忍的贪婪...

........

经此变故,李青山与刘秀儿的婚仪,也是推迟了整整十日。

倒非吉日不宜,实是因那花无影无声而来、悄然而去的手段太过骇人。

谁也拿不准,这位喜怒难测的鬼道巨擘是否真飘然远引。

倘若二人大婚正酣,满座欢腾之际,那团黑雾再度悄无声息地笼罩竹楼…此等场景,只是稍作设想,便足以让徐长卿心底发寒。

谨慎起见,这十日便成了默默观察、确认风平浪静的缓冲之期。

再者,筹备一场像样的婚礼,终归需人操持。

宗门之内,虽弟子数十,却皆是半大少年郎,或埋头修炼,或习练技艺,于这红尘喜事、礼仪规程,实在懵懂。

总不能让一群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去张罗师兄的洞房花烛吧?

这重任,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落回了躲在《太玄山河图》中苏文清身上了。

但是苏文清决不能被鬼影宗发现。

所以这十日,徐长卿便吩咐顾伯庸再跑了一趟仙市,购买了几种材料,将护山大阵的“冬藏变”进一步升级。

希望能够屏蔽金丹境真人的窥视。

而尚未出阁的苏文清,一夕之间身份跃迁,直接成了众弟子口中恭敬称唤的“师娘”。

对此,她只是嫣然一笑,并未推拒,坦然受之。

毕竟昔日被困廊坊古城下,她曾亲口许诺,若徐长卿能救她脱困,便是结为道侣,亦无不可...

如今二人虽未行俗礼,但在这竹林宗门内,这份默许的责任,她也欣然担起。

李青山与刘秀儿的大婚之期,便成了她初展“师娘”威仪的场合。

只见她素手轻扬,灵力流转间,一个个精致纸人便自她随身的小背篓中翩然飞出。

这些纸人眉眼含笑,不仅能言会道,更可端茶递水、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引路唱礼...将一场林间的婚礼,操办得井井有条。

最令人惊叹的,便是苏文清为二位新人亲手裁制的吉服。

李青山的礼服庄重挺拔,隐有山岳纹路暗藏。

而刘秀儿那一身,七彩云锦织就的凤冠霞帔,流光溢彩,直看得李青山目眩神迷,美得不可方物。

满座弟子,除了能看破几分纸人虚实本质的顾伯庸,无不对此“撒纸成灵、幻化无穷”的神通惊叹连连,更是对这师娘佩服得五体投地。

喜宴之上,欢声笑语。

就连从来不苟言笑的刘季,都露出了童真笑颜。

方崇仙作为师弟,悄然赠上一盒自己精心调制的“金枪玉露丹”,说是于新婚夫妇调和阴阳、巩固根基大有裨益,引得李青山连连道谢。

顾伯庸见状,哈哈一笑,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对长剑。

剑身一长一短,造型古朴,剑鞘上分别刻有阴阳鱼纹,虽只是六品法器,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契合气息。

“此乃‘玄牝归元剑’,雌雄一对,”他解释道,“是我此番外出,得回来的。虽品阶不高,但彼此气机牵引,共御外敌,权当给师兄师妹添个彩头。”

为了这对雌雄剑,顾伯庸这次出门挑选了好久目标,才辛辛苦苦打杀一对正在饲养凡人的夫妻修士,获得来的。

作为师父,徐长卿亦有所表示。

他端坐主位,小小的手指一点,一缕魂识入了二人的脑海。

“此功法乃《大乐赋》,非寻常双修采补邪术,乃正道流传的辅修秘法。你二人同参,不仅可加速灵力循环,互补灵根短长,于日常修行大有裨益。”

李青山和刘秀儿闻言,感激涕零,与满座同门共饮三巡酒后,便在弟子们的哄笑与祝福声中,携手步入新建的竹楼洞房。

红烛泪染锦丝衾,掩映春色满人间。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过扶风山的每一片竹叶,篝火余温犹存,星光点点洒落,这隐匿于林间的小小宗门,再次复归于往日的清谧。

天不见亮,徐长卿便收拾妥当。

他腰挂葫芦,怀揣古画,唤来顾伯庸,拖着装有施楚生的棺材,准备向那长青宗残党的方向而去。

“嗷呜——汪汪汪!”

可二人还没走出护宗大阵,便闻见犬吠之声震得扶风山不断晃动。

像是有人宗门外斗法。

顾伯庸的神识察觉不了这么远,便用着老办法,将那血玉瓶扣在地面,耳朵紧贴瓶底听着情况。

“师父,好像妖兽!”

徐长卿却没有顾伯庸这般烦恼,如今他的神识可观方圆十三里,甚至每日都在提升。

他只需凝神便“看”见了扶风山另一侧的斗争过程。

“嗯,”徐长卿点了点头,“山上那犬妖,好像在与其他妖兽...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