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再收徒

徐长卿耗费了大量画卷内的生机,为顾伯庸重塑灵根,并为他传授了《太玄引气诀》,让他和之前的玄阴宗功法互补,争取早日恢复凝元境。

而方崇仙一路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却显得异常落寞。

在顾伯庸灵根恢复之后,仿佛全然忘却了他的存在,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了徐长卿身上。

这一路上,顾伯庸忙前忙后,无微不至,只要徐长卿稍有驻足,他便递上水囊。

风稍起,他便要询问是否添衣。

甚至经过路边一块青石时,顾伯庸竟抢先几步,俯下身,对着石面呵出一口热气,用袖口反复擦拭,直到石面光可鉴人,这才躬身退开,满脸堆笑地请师父落座歇息。

他这副曲意逢迎的姿态,俨然将风月场中讨巧服侍的功夫,活学活用到了极致。

徐长卿倒是神色自若,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袍下摆,竟真在那石上坐了下来。

他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方崇仙身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听闻方先生,有意求仙?”

方崇仙闻言,心神剧震,下意识看向仍在为徐长卿轻轻捶肩的顾伯庸。

顾伯庸手上动作未停,只是侧过脸,对着他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方崇仙瞬间明悟。

他立刻挺直了微驼的背脊,迅速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冠,而后郑重地后退三步,双膝一弯,匍匐跪于地:

“弟子方崇仙,三岁启蒙,七岁成诗,寒窗苦读二十余载。然自闻世间有仙,此心便再难安于凡俗。而今五十有三,鬓已星星,然问道之志,未尝一日敢忘!恳请仙师垂怜,收我入门!”

他言辞掷地有声,带着压抑多年的灼热渴望。

徐长卿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这般求道心坚,倒也算难得。我门下,正缺一个知书明理的。念你心诚,便允你入门罢。”

说罢,他探手入怀,取出画卷,并未展开,只是轻轻将其平置于方崇仙低垂的头顶。

刹那间,方崇仙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自天灵盖注入,如冰泉流转,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最终沉入丹田深处扎根。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的时间,他浑身微微一颤,某种与天地间隐约的隔阂感悄然破碎,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隐隐的吸纳之感自体内萌生。

徐长卿收回画卷,声音陡然转沉:

“这仙路崎岖非坦途,自此之后,你需有与天争命、与地争机、与人争运的觉悟与准备。荆棘载途,生死自负!崇仙,你可明白?”

方崇仙深深叩首,再抬头时,眼中已尽是坚定与激动交织的神采,肃然应道:

“弟子方崇仙,谨遵师尊教诲!”

.........

太玄山。

陆天明逃回玄阴宗后,因渎职被打入了万尸洞惩罚。

因此太玄祖师墓在他离去后,空闲了月余没人镇守。

如今来太玄山镇守祖师墓的丹阳子,是玄阳宗所派弟子。

丹阳子作为玄阳宗内门弟子,终于是补全了先天遗缺,历经万险达到筑基境,证得太白破劫真基。

成就此道基,体内灵力化为白金色,吐纳间有铿锵之音。与敌对战时,方圆数十里内刀兵,皆受他的剑影鸣响而动。

可就在他晋升宗门执事之位时,宗门某位金丹长老却说他缺少外放干事的经历,恐不能服众。

于是派他来千里之外的祖师墓驻守历练,待三年期满,便可回宗门任执事。

丹阳子从小便是苦修者,哪里懂宗门的这些弯弯绕绕,接取宗门任务,于是带着两个同门师弟,驾着剑光来到太玄山界。

“不过是镇守一个衣冠冢嘛,三年弹指而过。”他心想着。

今日,他在空中闲庭信步的走着,围着太玄山,打量起这个三千年前的宗门遗址。

虽是沧海桑田,但他还是能看出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影响。

万丈巍峨大山,如今成了这不足百丈的小山丘。

听闻北面那敬亭湖,也是那场争斗余波形成的。

而此去东边数千里,亦是无大山了。

“化神之威,果真是天翻地覆、移山填海!”丹阳子羡慕道。

他低头一看,发觉山下有个猎户正在引弓打猎。

那弓虽然只是普通的弓,可气运弓身,箭矢射出如流星。

大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箭洞穿头颅。

“养庚金之气?”

丹阳子有些惊诧,没想到能遇见用古法养气之人

他又观察了这猎户良久,这才发现,对方只是个散修,只会吐纳和一种弓法。

“或许是机缘巧合引了庚金之气入体”

“此子资质尚可,稍加培养,筑基是有望的,比此前收的三个孽障要好一些。”

“这三年在此地镇守,闲着亦是无聊,何不收个弟子带回去?”

“毕竟本座已是筑基修士,何必万事亲力亲为?有个使唤的人,也好跑跑腿...只是希望这弟子别令我生气...”

想到此处,丹阳子显出身形,冷声问道:

“汝为何名?”

胡有文一愣,抬头一看。

面前这突然显出身形的青衣男子,不怒而威,定是仙师无疑了。

“拜见仙师,我名叫胡有文。”

胡有文跪地回道。这段时日,他虽一直勤恳修行,但从未忘师父的话,不敢在外人面前露出跟脚。

所以有人的地方,他都不用弓箭,唯有猎杀野物时,速战速决。

“师从何门?”丹阳子再问。

胡有文犹豫片刻,回道:“曾有仙师路过,说是有缘,便赐我吐纳法,并未拜师入门,所以无门无派。”

丹阳子点了点头,心道:“无门无派自是最好,不然只能打杀了,换个弟子教导。”

“我名丹阳子,如今镇守太玄山界。见你有缘,可愿拜我为师?三年后随我入玄阳宗?”丹阳子开口淡淡道。

“拜师?”胡有文心中一愣,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番机遇。

不过他想着自己有了宗门,只是不能说而已。

他本要拒绝,可看见对方平静神色下,居然有一丝微不可见的杀意。

“嗯?怎么?”丹阳子有些微怒,“你不愿意?”

“呃...愿意,愿意!弟子自是愿意,”胡有文连连点头,“只是怕弟子愚笨,跟着会惹恼师父。”

“无碍,我之前有三位弟子,都不算聪颖,为师倒也没多说什么。”丹阳子淡淡道。

“敢问师父,师兄们何在?”胡有文怯生生问。

“何在?”丹阳子嘴角微抽,“他们都被为师...入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