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市级单位的稿件出了问题

袁来说话的语气很诚恳，也很淡定，甚至有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

他们想要看到的胆怯和屈服，根本不存在。

“去吧。”高文昌本来坐在椅子上，最后竟然不自觉从椅子上站起来，客气的把他送到门口。

袁来离开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刘主任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老高，你怎么看？”

“不简单。”高文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准备太充分了，不像十八岁孩子的手笔。我怀疑背后有高人指点。”

“那个张卫雨？”

“有可能。”高文昌点头，“但也不全是。你注意到没，他提到‘吉春市未来教育信息咨询工作室’，法人代表是谁？”

刘主任翻看营业执照复印件：“袁来本人。”

“一个高中生注册工作室，跑工商、税务、请律师……这套流程走下来，没点社会经验根本搞不定。”高文昌说，“更别提网站的技术开发、内容运营、用户增长，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小型创业项目了。”

“这些东西就算换成你我，不一定能做到他这种程度。”

刘主任讪笑了一下，表情中带着一丝无奈，打趣的说道:“咱们这些做办公室的，早就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脚步喽！”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谈话的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对刚才调查的事情有所松懈，“你的意思是……”

“先观察。”高文昌站起身，走到窗边，“王国亮那边打个招呼，就说我们调查过了，手续齐全，让他别再折腾了。”

高文昌语气停顿，朝着关紧的办公室门口看了看，分析的说道：“虽然举报的人是匿名，但流向都是那几个教育机构，你觉得一个小高中生搞出来的网站能起什么大动静……”

高文昌说完话后，刘主任跟着点了点头。

寥寥数语，两个人将这件事情定义为商业竞争。

若真是兴致变成这样，那处理起来就简单很多。

还是那句话，他们坐办公室的，很多事情没必要那么较真。

有举报就调查，有结果就反馈。

“至于这个网站，如果真能做起来，说不定是件好事。”

“好事？”

“咱们吉春的教育资源，你也清楚。”高文昌转过身，“好老师都集中在几所重点学校，普通学校的孩子想听节好课都难。如果有个平台能把优质资源整合起来，让更多学生受益，这不就是教育公平的一种尝试吗？”

刘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说得也是。不过老高，这事风险也不小。万一出点岔子……”

“所以我们要盯着。”高文昌说，“既不能一棍子打死，也不能放任自流。分寸得把握好。”

……

同一时间，吉春大学附近的一家茶楼包厢里。

王国亮脸色铁青地放下手机。

“王科，怎么说？”坐在对面的男人问。

这人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看起来像个文化人。

他是“启航教育”吉春分校的校长，孙浩武。

“教育局那边说，调查过了，手续齐全，让咱们别再找事了。”王国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孙校长皱起眉头：“手续齐全？一个高中生搞的网站，能有多齐全？”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用户协议、完税证明，该有的全有了。”王国亮冷笑，“甚至还搞出一个大学老师给他站台。”

王国亮烦躁地点了根烟，“老孙，你这个启航教育在吉春也做了五六年了，一年营收两三百万，现在被一个高中生搞的网站抢生意，你就没点想法？”

孙校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说实话他现在并没有觉得猿辅导对他造成任何冲击，小打小闹的网站或是机构出现很多，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尤其是这高中生搞出来的东西，他只是看了几眼。

袁辅导的影响，还不如王国亮在他面前唠叨的话让人烦心。

“王科，你说怎么办？”孙校长问。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王国亮吐出一口烟，“他不是搞家教平台吗？你找几个人，冒充高分学生注册，然后约课，上课的时候挑刺、闹事，再在网上发差评。口碑这东西，建立起来难，毁掉容易。”

孙校长眼前一暗，甚至有些震惊，心中腹诽骂骂咧咧，“这是多大仇啊，至于这么对付一个高中生吗”

不过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疑虑，明晃晃的竖起大拇指：“这招高啊！我认识几个社会上的小年轻，给点钱就能办事。”

……

吉春，二道区晚报

“你说什么？六点就要播出的新闻稿头版，你跟我说文件损坏了？”

郝主编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心中的愤怒更加难以遏制。

“现在已经五点半，你让我去哪里找合适的稿子?”

他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大，对面低着头的记者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郝主编平时态度很好，说话也十分谦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大家都非常清楚他发火以后的样子。

就是要刨人家祖坟的架势。

所有人被骂的有些不知所措，颤抖着身子，不敢抬头。

但她能够意识到自己捅了大篓子。

“还愣着干什么，叫所有内容组的编辑都滚进来，今天要是没有办法解决，咱们都得滚蛋！”郝主编看着那实习记者跑出去后，狠狠地将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

“烂泥扶不上墙，给你机会也不中用，要是害了老子，今晚看我不折磨死你。”

郝主编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狠劲，却没有任何兴致。

一群人内容组的编辑走进来后，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把所有编辑叫进来，肯定是要播出的稿件出问题了。

这样的机会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非常难得，起初很严格才能过稿的标准，现在会降低很多。

张丹丹虽然是借调过来的记者，跟在人群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摞帮同事复制的文件。

她的表情要比很多人都淡定很多，因为她非常清楚这样的好事根本轮不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