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接受调查

一条条，都是真实的用户反馈。

袁来一条条看，一条条记。

他知道，这些留言背后，是一个个家庭对教育的期待，是一个个学生对未来的渴望。

而他现在做的，就是搭建一座桥。

桥这边，是优质的教育资源和个性化的学习路径；

桥那边，是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学生。

袁来从工作室离开后，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夜风已经凉了。

走着走着走到吉春大学墙外，路灯稀疏，只有几栋教学楼的窗口还亮着灯，大概是考研的学生在挑灯夜战。

1999年的夏天，夜空还能看见星星。

他抬头，寻找北斗七星的位置。

前世，他很少这样安静地看夜空。

总是在赶路，在应酬，在算计着下一单生意，下一个风口。

现在重活一次，他依然在赶路，但路的方向，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小灵通忽然震动起来。

这个年代，小灵通信号时好时坏，但比BP机方便多了。

袁来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官腔：

“是袁来同学吗？我是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的高文昌。明天上午九点，请你来一趟局里，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袁来脚步一顿。

高文昌。

他记得这个人，高考后找他谈过话，问过《复习秘籍》的事。

现在又找上门……

“高处长，请问是什么事？”袁来问得平静。

“电话里不方便说。”高文昌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明天来了就知道。地址你知道吧？青年路68号，三楼304。”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挂掉电话，袁来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笑了。

来得真快。

也好。

该来的，总要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骑上自行车，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街角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借着路灯的光，记下了什么。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科，是我。跟您汇报一下，他们的窝点我已经找到了，和几个大学生一起。

对，我已经拍了照片……好，明白，明天继续跟。”

他挂掉电话，看了眼袁来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小子，狂什么狂。有人要搞你，你还能狂几天？”

夜色，更深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袁来准时出现在市教育局门口。

青年路68号是一栋六层的灰色办公楼，建于八十年代，外墙的水刷石已经有些斑驳。

门口挂着几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其中一块写着“吉春市教育局”。

袁来在传达室登了记，走上三楼。

304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高文昌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靠墙放着两个铁皮文件柜，窗边是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

高文昌坐在桌后，今天穿着浅灰色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严肃几分。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四十多岁，微胖，穿着蓝白条纹的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翻看一份文件。

见袁来进来，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高处长。”袁来礼貌地打招呼。

“来了，坐。”高文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这位是市教育督导室的刘主任。”

袁来朝刘主任点点头：“刘主任好。”

刘主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高文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份打印的材料。

袁来瞥了一眼，最上面那页的标题是《关于“袁辅导学习网”经营情况的初步调查》。

“袁来同学，今天请你来，是想正式了解一下你那个网站的情况。”高文昌开门见山，“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这个网站存在无证经营、违规收费、传播未经审核的教育内容等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倾向性，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调子。

袁来面色平静：“高处长，刘主任，我可以先说明一下网站的基本情况吗？”

“你说。”高文昌示意。

“首先，网站的全称是‘袁辅导学习网’，目前处于试运营阶段，主要功能有两个：一是提供高中各科学习资料的在线阅读和下载；

二是搭建一个家教信息对接平台。”袁来的语速不疾不徐，“网站的所有者是‘吉春市未来教育信息咨询工作室’，这个工作室已经在工商局注册，有正规营业执照。”

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推到高文昌面前：“这是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范围包括‘教育信息咨询’和‘计算机技术开发’，完全合法。”

高文昌接过复印件看了看，递给刘主任。

刘主任扫了一眼，终于开口：“营业执照有了，那教育备案呢？从事教育培训活动，需要到教育部门备案，这个你们做了吗？”

“刘主任，这里有个概念需要澄清。”袁来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做的是‘教育信息咨询’和‘资源平台’，不是‘教育培训’。

我们不直接授课，不颁发证书，不承诺培训效果。

网站上的资料都是公开的学习笔记整理，家教平台也只是信息中介”

袁来顿了顿，“类似于婚介所，只负责介绍，不包办婚姻。”

这个比喻让高文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刘主任皱眉：“你说得轻巧。那个VIP会员，收费298元，这不是变相培训收费是什么？”

“VIP会员费购买的是资料下载权限和网站增值服务，比如个性化学习计划建议、在线答疑优先权等。”

袁来早有准备，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份材料，“这是我们的收费明细和用户协议，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而且所有收费都开具正规发票，依法纳税”

说话之时他又将一打证明递了上来，“这是上个月的完税证明。”

高文昌看着那厚厚一叠材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高中生，准备得太充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