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教育局上门

十二年寒窗，

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无论圆满与否。

实验高中门口早已被家长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捧着鲜花，有人提着冰镇汽水，更多人只是踮着脚，在涌出的人潮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袁来没有再理会身后发呆的陈浩，背着空荡荡的书包，随着人流缓缓走出校门。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见袁建国抱着小满站在马路对面的杨树树下。

周玉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哥哥！”小满的声音清脆地穿透嘈杂。

袁来穿过马路，走到家人面前。

小满率先从袁建国的怀里挣脱开，朝着袁来扑了上来。

“哥哥打赢怪兽了嘛！”

袁来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掐了一把，“肯定赢，一定行！”

“考得怎么样？”袁建国问，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紧张。

“还行。”袁来说，“正常发挥。”

周玉梅把保温桶递过来：“妈熬了绿豆汤，加了冰糖，解暑。”

真好。

前世，他没能走进考场，父亲也没能等到他回家。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回家吧。”袁建国说，“你妈买了肉，晚上包饺子。”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

刚刚吃过晚饭，袁来和袁建国小酌一口。

这种重生后的松弛和惊喜，他在这一刻才真的具象化。

袁来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的时候。

母亲周玉梅有些慌张的走了进来。

“小来，警察来了，说要找你！”

“警察？”袁来有些诧异，按道理袁因的案子正在推进。

有什么事情传唤他们去警察局才对，来家里倒是有些不正常。

当袁来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袁建国正将手里的红梅分发着。

只见刘警官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微笑谢绝了，身后站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子。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将他的书生气衬托的刚好。

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但眼神很锐利。

见到袁来走出时，刘警官挥了挥手，向身后的男子介绍道：“这就是袁来，我们刚给他颁发过‘见义勇为个人’的荣誉称号。”

袁来向刘警官投去感谢的目光，这种背书关键时刻还是很管用的。

“袁来，幸会！”那男子主动朝袁来伸出手。

“您是？”袁来问。

“我姓高，教育局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名片上印着：吉春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高文昌，副处长。

袁来心里一动。

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复习秘籍终极篇》押中太多题目，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会是教育局的人，而且这么快。

“高处长，您好。”袁来接过名片，神色平静，“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高文昌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瘦高，干净，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完全不像是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

“关于你那套复习资料。”高文昌开门见山，“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刘警官有些诧异的看着袁来，他事先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上级只是安排他们过来带路。

袁建国和周玉梅互相对望一眼，他们也以为是袁因的事情。

“复习秘籍？”

“这是什么东西啊！”

“从来没听袁来提过！”

只有袁来，依旧平静：“好的。在这里吗？”

袁来试探性的询问高文昌瞬间领悟，“您家对面有家茶馆，我们去那儿。”

“爸，妈，只是学校的事儿，我去去就回。”袁来拍了拍坐在一旁的小满，跟着高文昌朝着茶馆去了。

刘警官跟在他们身后，寒暄地和袁建国告别。

“小来……”周玉梅欲言又止，脸上写满担心。

“没事。”袁来笑了笑，“就是聊聊天。”

……

茶馆包间里，茶香袅袅。

高文昌给袁来倒了杯茶：“别紧张，就是例行询问。”

“我不紧张。”袁来接过茶杯，“高处长想问什么？”

“你那套《复习秘籍终极篇》，是怎么做出来的？”高文昌盯着袁来的眼睛，“我的意思是，里面的题目，尤其是那些和高考真题高度相似的题目，来源是哪里？”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敏感。

如果袁来回答不好，可能会被扣上“涉嫌漏题”的帽子。

“来源有几个方面。”袁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第一，我同桌沈清竹的笔记。她是年级第一，整理了近十年的高考真题，并做了题型归纳。”

高文昌点点头，这个他调查过，确实如此。

“第二，我自己刷题。”袁来继续说，“我买了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教辅资料，包括《五三》《黄冈》《海淀》这些，把里面的经典题型都挑出来，分类整理。”

“第三，”袁来顿了顿，“我研究了近五年的高考命题趋势，结合各科老师的考前预测，自己总结了一些‘可能考’的题型。”

“可能考？”高文昌挑眉，“你的‘可能考’，命中率也太高了。”

“运气好。”袁来笑了笑，“也可能是我的思路和出题老师撞上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高文昌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认识张卫雨吗？”

袁来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没有说谎，真不认识。

不过他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个名字记下，说不定以后会认识。

袁来面不改色，“张卫雨是谁？”

高文昌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最终，他收回目光，喝了口茶：“一个数学老师。没什么。”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袁来，要么是天赋异禀的押题天才，要么……

“你的复习资料卖了多少钱？”高文昌换了个问题。

“没算过。”袁来说，“成本比较高，主要是印刷和人工，赚得不多。”

“我听说你一套卖九十，卖了几千套。”高文昌似笑非笑，“这还叫赚得不多？”

“高处长，账不是这么算的。”袁来平静地说，“我要给帮忙的同学发工资，要给提供笔记的同学分成，还要留出一部分作为售后服务基金，比如，如果有同学买了资料发现没用，可以申请退款。”

“你还提供退款？”高文昌有些意外。

“对。”袁来点头，“有人一天就退了200块钱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袁来的表情好像很遗憾。

高文昌笑了。

这个少年，不简单。

说话滴水不漏，做事有章有法，完全不像个高中生。

“最后一个问题。”高文昌放下茶杯，“你以后想做什么？”

袁来想了想：“上大学，学计算机或者经济。然后创业。”

“创业？”高文昌挑眉，“为什么创业？”

袁来朝着家里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是没有钱，会很难！”

高文昌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这不是借口，事实确实如此，“那你想做什么？”

“互联网。”袁来说，“我觉得未来是互联网的时代。”

1999年，说“互联网是未来”的人不少，但从一个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嘴里说出来，还是让高文昌有些惊讶。

“有眼光。”高文昌点点头，站起身，“今天就这样吧。如果后续还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

“好的。”袁来也站起来，“高处长慢走。”

高文昌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袁来，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要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我明白。”袁来微笑。

高文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时说道:“后续我们还会有调查，希望你配合！”

袁来点了点头：“应该的！”

高文昌刚刚走出包间，刘警官朝着里面看了看，随后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两个人刚刚走到门口时，刚好与三个急匆匆的身影撞在一起。

刘警官露出诧异之色，“张主持人，您怎么来了？”

张丹丹也是惊讶之色，却急忙向刘警官问道：“袁来还在里面吗？我们想对他做个专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