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警局

两股势力扭打在一起。

难解难分。

整个昏暗的巷子弥漫着口吐芬芳的叫骂。

若不是警察来得快，可能会出大事。

二十个警察接到报警后急忙赶过来。

团战斗殴的性质很恶劣，创建文明城市的关键时期，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

警察来了以后，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人按在地上。

警灯打在脸上后，都没了嚣张的气焰。

临要将这两拨人带走时，袁来才从电线杆后站出来，“警察叔叔，还有我俩！”

带队的警察听着袁来的话一愣，朝着他摆了摆手，“看热闹的不用带回去，早点回家！”

袁来摇了摇头，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释，“要不你还是把我们带回去吧，免得你们等会还得去抓我们！”

这种要求警察也是第一次遇到，觉得蹊跷，便将他们带了回去。

……

警车呼啸着驶离光复路，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袁来和袁因被安排在同一辆警车的后座，两人中间坐着一名年轻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袁因浑身发抖，不是疼的，是吓的。

他抬起眼眸看向比自己小几岁的袁来有些意外，明明自己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却没有这小子淡定。

虽然心中有些畏惧，但还是投来感激的目光。

都说打虎亲兄弟。

到了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家兄弟。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真有实力，能找来这么多人帮自己解围。

袁来则平静得多。

看着袁因看过来的感激的目光，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安慰。

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到了派出所，他和袁因被分开带进不同的询问室。

询问袁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姓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锐利。

“姓名，年龄，学校。”

“袁来，18，实验高中高三二班。”袁来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出现在斗殴现场？”

“放学回家，路过。”袁来说，“看到我哥被人围殴，就想过去帮忙。但还没靠近，那两拨人就自己打起来了。”

“你认识那些人吗？”

“不认识。”袁来摇头，“但我觉得，有一拨人是冲我来的。”

刘警官抬起头：“冲你来的？为什么？”

袁来把陈硕骚扰沈清竹，自己出头，后来王彦龙被打错认成自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用“纪律委员”名号忽悠人的细节。

“所以你认为，今天那拨人是陈硕找来报复你的？”

“应该是。”袁来点头，“但我不知道另一拨人是谁。”

刘警官在本子上记录着，又问了一些细节。

袁来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警察很快就有了判断，他是被人报复的受害者。

两拨人打架可能和他有关系，但看他的样子除了满身汗没有外伤，不像参与斗殴。

而且他还是高三学生，马上就要高考。

他说的情况属实，和其他人的口供差不多，就算是有点出入也不影响。

关于袁因的情况就复杂很多。

“你哥欠了多少钱？”刘警官突然问。

袁来一愣：“具体不清楚，但听说不少。”

“连本带利三万。”刘警官合上本子，“对方说本金一万利息两万，你哥在笔录里也承认了。”

“那就是一万，放高利贷违法！”袁来说完话后，警察先是一愣，不自觉的抬起头。

这小子太淡定了，淡定的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级的人。

高中生什么水平，这些警察阅人无数，能不清楚。

这小子真是高三的学生吗？

随即点了点头，“有道理。”

见警察点头，袁来继续说道:“那就是不欠，放高利贷违法！”

警察听了一愣，“他可能要被拘留。”

警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仔细观察袁来表情变化。

仅仅一瞬间，眼看袁来露出微笑的表情。

“我觉得制止这种不良风气，才能更好的净化社会环境。”

“所以请麻烦你们，对他进行最深刻的改造。”

还未等警察再说话，袁来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时间不是问题，只要能让他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袁来信心满满的握起拳头，在面前做出一个‘必胜’的动作。

眼光老辣的警察竟然看到一丝欢喜之色，“你好像很开心。”

袁来点了点头，“组织能帮社会净化毒瘤，我当然开心。”

袁来当然开心，甚至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诚信友善……’完完整整的背了一遍。

刘警官最后都觉得诧异，这小子太不正常，更不想高中生。

又仔细的盘问后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便开始签字画押。

“高三学生，好好读书。”刘警官站起身，“今天这事，你没什么责任。但你哥……涉嫌赌博和巨额债务纠纷，可能要拘留。”

“我能见见他吗？”袁来问。

刘警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五分钟。”

……

另一间询问室里，袁因瘫在椅子上，脸上毫无血色。

见袁来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老二……我……我是不是要坐牢了？”袁因声音发颤。

“不一定。”袁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但肯定要拘留。而且那三万块钱……”

“我没钱！”袁因打断他，“我真没钱！他们要砍我手……”

“他们不会砍你手。”袁来平静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但他们可以起诉你，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家里的修理铺，可能会被查封拍卖。”

袁因浑身一抖。

“爸会打死我的……”他喃喃道。

“爸会不会打死你我不知道。”袁来说，“但如果你进去了，家里至少能清净几个月。”

袁因猛地抬头，眼睛通红：“袁来！你什么意思？你巴不得我进去是不是！”

“是。”

袁来坦然承认，“你进去了，家里才能安生。爸不用天天替你担惊受怕，妈不用天天哭，小满不用天天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而且你进去了，至少不会千方百计的骗修理铺的地契偷去赌。”

袁因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那三万块钱，我会想办法。”袁来站起身，关于法律知识，他一点不懂。

但凡‘律’字再难一点，袁因都不一定认识。

“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出来后再赌，我不会再管你。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走出询问室。

袁因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袁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弟弟，好像变了个人。

陌生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