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倒霉的一天

摧毁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

在美国，在上帝的应许之地，在梦想的国度，没人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无数追梦人会用嗤笑的语气，去讽刺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这里只有实现梦想的幸运儿，怎么会有人被摧毁呢？”

然而杰克，这个土生土长的美利坚人，早在三个月前就知道了答案。

在洛杉矶，在西海岸的明珠，在好莱坞梦之城，摧毁一个人只需要一天。

“法克……”

杰克努力蜷缩着身体，让自己尽可能的温暖一点。

冰冷的雨从天空中飘落，在多变的风的帮助下，尽可能的浸润街头上，每一个无家可归者的身体。

这是盛行西风，对每一个找不到庇护所之人的惩罚。

至于那些人为什么找不到庇护所，它可不管，毕竟这是人类社会自己的事情。

开个玩笑，其实人类社会也不管。

“我撑不了多久了。”

杰克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冰冷的雨带走了太阳最后一点余温，而潮湿的衣服则让他的皮肤变得比空气还要冰冷。

倘若再找不到一堆火，杰克必然没办法在失温症的折磨下熬过今晚。

但很显然，没人会好心把自己生还的机会，让给菜鸟流浪汉杰克。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如果我的保险没有断缴，如果我的投资没有失败……”

借着仅存的理智，杰克开始回忆三个月前，那糟糕的一天。

他曾是摩根大通的一名交易员，拿着让常人瞠目结舌的薪水，住在洛杉矶最安全、最高端的社区中。

杰克的生活本应一直如此，站在绝多数人的头顶上，俯瞰着他们。

然而自从因为一场失败的投资，被公司罚了一个月薪水后。

杰克的人生机器就好像缺了一个齿轮，爆发出一连串的灾难。

为了偿还学贷，没有存款的他不得不快速变卖了容易出手的电子设备。

为了缴纳物业费，杰克又借了一笔利率超高的发薪日贷款。

而公司的应酬，又让杰克的信用卡不堪负荷。

这一切，在他没有来得及给车辆续上保险，并且发生一次碰撞事故后彻底崩坏了。

对方索要了高额的赔偿金，然而杰克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缺少车险保护的他，被洛杉矶警察以冒用身份为名，带到警察局进行核验。

毕竟一个股票交易员，怎可能会没钱给汽车续上保险呢？

接到警察电话的摩根大通人力解释了杰克的身份，让他在被羁押了数个小时候得到了解放。

然后，得到这个消息的总裁助理，就以不体面、无法胜任工作为由直接炒了杰克的鱿鱼。

医疗保险、房产税、发薪日贷款，这些猛兽纷纷露出獠牙，压榨着杰克身上最后一滴血肉。

只不过一天，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法克……”

寒冷彻底带走了杰克最后一点体温，让他的大脑变得无比迟缓，甚至连回忆都无法做到。

然而在彻底失去对皮肤的知觉后，杰克竟觉得自己变得暖洋洋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两个月前，第一次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尝试给自己来一针强化剂时一样。

‘人在冻死的时候，会反常的觉得自己很暖和。’

‘所以他们会脱下衣服，脸上露出奇特的笑容然后死去。’

回光返照一般，杰克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自己学过的知识。

与此同时，很多在当交易员了解的信息也纷纷涌了出来。

非农数据、贫困人口、大宗商品指数……

然而真正沉沦在底层之后，濒死的杰克对那些数据有了更深的认知。

它们根本没办法，反应这个国家最下层的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毕竟有太多的人像他一样，连被统计的资格都没有。

在那些上流人士眼中，无家可归者怎么能被称之为人呢？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什么样的人生？】

一个宏大的声音，忽然在杰克的灵魂中响起。

‘是谁？’

‘谁在说话？’

已经失去视力的他，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但好在，他还能思考，还能给出答案。

‘我要取回我的一切！’

‘我要让那些轻视我的人，付出代价！！！’

相当庸俗的答案，这正是黄克之前一直没把杰克作为目标的原因。

这个男人缺少一个可以作为内核的信念，很难成长到足以作为黄克锚点的程度。

不过好在杰克的愤怒足够强烈，拿来临时用一用是完全没问题的。

【去圣玛丽儿童福利院，调查那里，你就能找到重回巅峰的道路。】

黄克挥了挥手，把杰克的灵魂送回了他的身体内。

【眷顾者：杰克】

【成长阶段：原初之种】

【力量等级：0.9（基准1为成年男性）】

【特殊能力：傀儡化】

【意志力：70/80】

……

“额……”

后半夜，夜雨正大时，北部城区第六大街边上一具上半身赤裸的尸体忽然抽动了一下。

“法克，身体好痛……”

杰克花了好几分钟，才把自己的身体挪进小巷子里，躲在一个狭小的屋檐下。

“我这是，从地狱爬回来了？”

看着不着片缕的上半身，杰克明白自己在几个小时前，恐怕就已经因为失温死掉了。

但是他现在能好好的站在这里，除了得到神明的恩赐外，没有任何答案能够解释。

“不只是复活，看来那位伟大神明，还赐下了让我傍身的能力。”

杰克把意识沉入身体，很快就掌握了新的能力。

他闭上眼睛，在舍弃视力的同时，却用灵魂看到了更为宽广的视角。

一团团火光漂浮在空中，不论颜色还有大小，都各不相同。

再次睁开眼，确认那些火光的位置，与周围房屋的位置能够匹配上以后，杰克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

“人类的灵魂。”

“颜色越是鲜艳，火光越是壮大，就说明那个人的灵魂越强壮。”

“接下来，我可以试试第二个能力了。”

杰克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扇窗户，把意识潜入里面那个不算太强壮的灵魂。

‘丢点吃的下来。’

如同被下了暗示一般，躺在床上的醉酒男人晕乎乎的爬起身。

他一路跌跌撞撞的打开自己的冰箱，从中拿出一盒面包，然后在杰克的控制下从窗户扔了下来。

从始至终，男人的灵魂都被杰克压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易主了。

操纵这个男人回到床上，杰克解除了能力，立刻跑到窗户下，从泥水里把蛋糕捡了起来。

他大快朵颐，饥饿的胃终于在一个月后再一次进入了正常的食物。

‘圣玛丽儿童福利院吗？’

杰克重述神明对自己说过的话，脑海里相关的记忆闪现。

‘去那里之前，我需要先换一身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