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冬天很冷,冷到月绾婉肝肠寸断。
她浑身的血液霎时冻结。
就在见到未婚夫司屿没有躲开闺蜜唐映雪亲吻他的那一刹那。
月绾婉站立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广告牌旁边。
单薄的身影在凛冽寒风中摇摇欲坠。
她的双眸泛起泪光,白皙如玉般的脸庞愈发透明。
透过朦胧的雾远远望去。
那辆红色法拉利车边,男人俊美无俦,而女人依偎在他怀里,他们像极了在热恋中的情侣。
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们,司屿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他微微皱眉,推开了唐映雪,低声警告。
广告牌后边。
月绾婉蹲着身子将头埋入了双膝之间。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滑落,眸若琉璃,眼尾泛红。
肩膀的细微颤抖却表明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怎么会呢?
司屿和她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七岁,在她被欺负时,是他站出来保护她。
年幼的司屿哥哥当时只比她大了两岁,而欺负她的人比他还高大,他却义无反顾挡在月绾婉前面。
他说:“婉婉,以后就由我来做你的保护神!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欺负的!”
十八岁,一腔热血的青年对她表白。
“我司屿这辈子会只爱月绾婉一个人,无论你月绾婉将来如何,我司屿认定你了。”
月绾婉二十岁时,司屿决心给她一个承诺,两家父母都认可这门亲事,促成了订婚宴。
而月绾婉和司屿的订婚宴,就在两天后。
他说过的,要对婉婉一心一意,一辈子和婉婉在一起。
他为什么没有躲开?
月绾婉不敢出去,她害怕直面这让人难堪的场面,更害怕听到让她心碎的答案。
她只能像一个偷窥着别人幸福的贼一样,缩在这个角落。
她双手捂着脸颊,终于,泪珠透过指缝,大颗大颗落下。
——
绯色酒吧。
五光十色,灯红酒绿,俊男美女们在舞池中央扭动着。
角落的一处卡座十分僻静,相比这热辣火爆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婉婉?你怎么了,司屿哥叫你呢?”
唐映雪将手放到月绾婉眼前挥了挥。
月绾婉回神,脸上十分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身旁的司屿与她十指相扣。
掌心明明是温暖的,可她却感觉很冷很冷。
司屿眼神担忧地望向脸色苍白的月绾婉。
他的手握紧了几分,“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吧。”
唐映雪朝着月绾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司屿哥,后天就是你和婉婉的订婚宴,趁着今天可得好好玩一场,你说是不是啊,婉婉!”
脑海中的那副他们亲密的画面挥之不去,月绾婉垂下了眸。
眼眶中是抑制不住的泪水,她强压哽咽。
“映雪说得对。”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她忽然站起身,囫囵道,“我去趟卫生间。”
转身的一瞬间,无声的眼泪落在阴影处。
唐映雪微微蹙眉,她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我去看看她。”
泪水奔涌而出,镜子倒映出的是月绾婉狼狈的模样。
她弯下腰,捧起水扑在了脸上。
这样就分不清到底是水珠还是泪珠了。
但红红的眼眶却很明显。
唐映雪走上前,先前在司屿面前的担忧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冷漠。
“如你所见,司屿哥不爱你了,你抢走了我的一切,现在,都该还给我了。”
月绾婉眉眼低垂,并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她想起了唐映雪和她说过的话。
那时,唐映雪温柔地抱住她,语气轻柔:“婉婉,我不怪你二十多年来占据了我的生活,爸爸妈妈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我回家后也不会把你赶走……”
那时她泪眼涟涟,感动不已。
因为就在前不久,唐映雪拿着亲子鉴定告诉她,她们两人出生时在医院被抱错了。
她在月家享了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过着优渥的生活。
而唐映雪,在一个普通家庭挣扎着生存。
她偷走了她的人生。
月绾婉哑口无言,她想,如果她们没有抱错的话。
和司屿哥哥一起长大的会是唐映雪,而她,永远都不会与他们的生活有任何交集。
之前唐映雪的温柔大度都是她伪装的表象,她心有不甘,她想报复她。
她能做什么呢?
从头到尾,她都是个名副其实的贼。
唐映雪逼近她,眼神狠辣,“过了二十年的好生活,还想嫁到司家?你配吗?要不是因为你,和司屿哥订婚的人就是我了!”
月绾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像是在撕裂她的喉咙一般。
“可是爸爸妈妈已经和伯父伯母商量好了,我不能……”
“那不是你爸妈!”
唐映雪冷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月绾婉怔住。
是了,就连她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她也不敢宣之于口。
每每午夜梦回时,她都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爸妈知道她不是月家的孩子后,指责她,厌恶她,那都是她不敢面对的。
唐映雪嘴角勾出一个微笑,她如恶魔般在月绾婉身边附耳低语。
“心里很煎熬吗?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害怕你的假货身份暴露。但你现在遭受的,不足我经历的万分之一。”
月绾婉身体彻底僵直住了。
——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司屿见到她们迟迟没有回来,便主动来寻找。
看见司屿,面目骤然一变,唐映雪扬起了一个宽慰的笑,她牵起月绾婉的手。
“司屿哥,我们已经好了,瞧你那担心的样子,肯定是因为婉婉吧!”
月绾婉没说什么,唐映雪的一字一句,此刻在她心里都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怕望见司屿对唐映雪爱恋的目光。
手被唐映雪死死拉住,她的指甲陷进了她的肉里,月绾婉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回到卡座上之后,月绾婉神情恹恹。
司屿瞧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唐映雪推过来一杯酒,笑语盈盈,“婉婉,这个口味是特调的,你一定会喜欢喝的。祝你和司屿哥订婚宴圆满举行。”
坐在一旁灯光阴影处的司屿微微皱起了眉,“她不喝酒。”
月绾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清晰地看到唐映雪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到司屿身上,她心头倏地一痛,鬼使神差便出口。
“不,我喝。”
月绾婉主动端起唐映雪递来的那杯酒一饮而尽,液体从她嘴角溢出,她猛地擦了一下嘴。
没过一会,她的脸庞红润,杏眸水波粼粼。
唐映雪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司屿哥,你看,婉婉似乎醉了。”
司屿目光担忧,婉婉以前都不喝酒,也不知道她酒量如何,眼看她眼神有几分迷乱,便想着先送她回家。
一通乍然响起的电话打破了他的思绪。
司屿接完电话回来匆匆忙忙地要离开,但还是不太放心月绾婉。
唐映雪便道,“司屿哥,等会我送婉婉回去,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等司屿走后,唐映雪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冷沉沉地盯着月绾婉,招呼了一声,就有一个壮汉走上前,扶起昏昏沉沉的月绾婉。
“带她去楼上酒店的房间,事情做得漂亮些。”
唐映雪冷哼一声,她要让司屿亲眼看看,月绾婉是怎么身败名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