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雪资本的诞生

凌晨一点，上京街头。

黑色宾利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闯过第三个红灯，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副驾驶座上，陆晨抓着安全带，脸色发白：“赵哥，咱能……稍微慢点吗？”

驾驶座上的赵锋面无表情，又踩了一脚油门：“林小姐交代，用最快的速度送你回陆家。”

“那也不用这么快吧……”陆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觉得胃里有点翻腾，“我爸又不会跑。”

赵锋没接话，但车速很诚实地降到了七十。

陆晨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这位新“保镖”。

赵锋，前特种部队成员，因伤退役后被林家招揽，现在是林清雪的私人安保队长。前世陆晨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这人不爱说话，身手极好，林清雪死后他单枪匹马去找陈子豪报仇，最后下落不明。

是个狠人。

也是个忠臣。

“赵哥，”陆晨试探着开口，“清雪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赵锋从后视镜瞥他一眼：“陆少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陆晨笑道，“顺便问问，如果我出双倍，你愿不愿意跳槽？”

车子明显晃了一下。

赵锋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陆少，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陆晨收起笑容，语气认真，“我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信得过的人。清雪信你，所以我信你。”

赵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林小姐对我有恩，”他说，“除非她开口，否则我不会走。”

意料之中的回答。

陆晨点点头，没再强求。忠诚是好事，他欣赏这种人。

“那如果我请你兼职呢？”他换了个思路，“白天保护清雪，晚上来我这儿客串一下司机兼保镖，工资照算，加班费另付。”

赵锋：“……”

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能折腾的富二代。

“陆少，”他无奈道，“您到底想干什么？”

“干大事，”陆晨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沉静，“赵哥，你相信一个人能预知未来吗？”

赵锋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递来一个“你是不是喝多了”的眼神。

陆晨笑了。

“我也不信，”他说，“但我就是知道，三个月后，上京新区的规划会公布，城东那块现在没人要的荒地，会成为新的科技园区核心。”

“我还知道，下个月星辉科技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被拍卖，而他们实验室里那个没人看好的项目，会成为未来新能源市场的爆款。”

“我更知道，陈家那个私生子陈子豪，正憋着坏想搞垮陆家，而他背后，还有一个叫‘暗枭’的组织在撑腰。”

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

赵锋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陆晨。

“陆少，”他声音低沉，“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梦里。”陆晨坦然道。

赵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知道你不信，”陆晨继续说，“但时间会证明一切。我现在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在清雪身边保护好她，别让陈子豪或者暗枭的人靠近她半步。”

绿灯亮起。

赵锋重新启动车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保护林小姐。”

“我知道，”陆晨笑了，“但这次不一样。陈子豪比你们想的要危险得多，他手里有人命，也有枪。”

赵锋的瞳孔缩了缩。

“你查过他？”他问。

“算是吧，”陆晨含糊道，“总之，小心为上。另外，我需要你帮我物色几个人。”

“什么人？”

“能打的，信得过的，最好是退伍兵，”陆晨说，“我要组建自己的安保团队。钱不是问题，待遇从优。”

赵锋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直到车子驶入陆家所在的别墅区，他才缓缓开口：“我有个战友，三个月前刚退役，现在在工地搬砖。身手不比我差，就是脾气有点倔。”

“明天带他来见我，”陆晨立刻说，“工资你定，我翻倍给。”

车子在陆家别墅门口停下。

陆晨推开车门，正要下车，赵锋突然叫住他：“陆少。”

“嗯？”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赵锋看着他，眼神复杂。

陆晨笑了：“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清醒了，”赵锋说，“以前的你，眼睛里只有苏婉儿。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现在的你，眼睛里有光。”

陆晨愣住。

他没想到会从赵锋这种硬汉嘴里听到这么文艺的评价。

“谢了，”他拍拍车门，“回去跟清雪说，我明天去找她，商量开公司的事。”

“开公司？”

“对啊，”陆晨关上车门，弯腰透过车窗看着他，笑容灿烂，“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晨雪资本’。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夫妻店的感觉？”

赵锋：“……”

他默默升起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

这陆少，脸皮厚度也见长。

陆晨目送车子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别墅。

三层欧式建筑，花园，泳池，车库——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也是前世被烧成灰烬的地方。

现在，它还完好无损地立在这里。

父母还在里面。

陆晨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亮着灯。

父亲陆振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皱。母亲秦月则在一旁给他按太阳穴，满脸担忧。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爸，妈，”陆晨走进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回来了。”

陆振国放下文件，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哼一声：“还知道回来？”

秦月连忙打圆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晨，吃饭了吗？妈给你热菜去。”

“不用了妈，我吃过了。”陆晨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目光落在父亲手里的文件上，“爸，这么晚了还在看文件？”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好事！”陆振国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摔，“苏婉儿被抓，陈子豪上热搜，连带着陆氏股价也跟着波动！你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晨没急着辩解，而是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

是陆氏集团今天的股价走势图，开盘跌了三个点，尾盘又拉回来一些，整体微跌。

“跌得不多啊，”他放下文件，“而且明天应该就会涨回来。”

“你怎么知道？”陆振国瞪他。

“因为利空出尽了，”陆晨平静地说，“苏婉儿被抓，证明我陆晨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陈子豪曝光，让外界看到陆家的对手是谁。投资者最怕的不是有对手，而是不知道对手是谁。现在明确了，反而安心了。”

陆振国愣住了。

他盯着儿子看了足足十秒钟，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些话……谁教你的？”他缓缓问。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陆晨坦然道。

陆振国和秦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这个儿子，从小被宠坏了，除了花钱和追女人，对商业一窍不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见地了？

“爸，妈，”陆晨坐直身体，表情认真，“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

“我想开家公司。”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振国笑了，是气笑的：“开公司？你知道开公司要多少钱吗？知道怎么管理吗？知道市场风险吗？”

“我知道，”陆晨不卑不亢，“钱我自己想办法，管理我可以学，风险我能承担。”

“你自己想办法？”陆振国挑眉，“你能有什么办法？又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借？”

“不借钱，”陆晨说，“我用城东那块地做抵押，去银行贷款。”

陆振国“嚯”地站起来：“你疯了？！那块地是你爷爷留下的，现在一文不值，银行怎么可能给你贷款？！”

“现在是一文不值，”陆晨也站起来，目光坚定，“但三个月后，它会价值连城。”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上京新区的规划已经定了，”陆晨一字一句地说，“城东就是未来的科技园区核心。这个消息，最晚下个月就会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三个月后正式公布。”

陆振国盯着儿子，呼吸渐渐急促。

他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在上京经营几十年，人脉关系网深不可测。关于新区规划的事，他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但都语焉不详，没人敢打包票。

可陆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从哪儿听来的？”陆振国压低声音。

“我有我的渠道，”陆晨含糊道，“爸，信我一次。这块地抵押出去，我能贷到至少一个亿。加上我自己的积蓄，够启动一家公司了。”

“一个亿？”陆振国气笑了，“银行是你家开的？就那块破地，能贷出五千万我都跟你姓！”

“那咱们打个赌，”陆晨笑了，“如果我能用那块地贷出一个亿，您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进陆氏董事会，”陆晨说，“不用实权，就挂个名，让我有机会接触核心业务。”

陆振国沉默了。

他看着儿子，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一直认为不成器的继承人，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他有野心。

也有……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底气。

“好，”陆振国缓缓坐下，“如果你真能用那块地贷出一个亿，我不仅让你进董事会，还给你五千万启动资金。”

“老陆！”秦月急了。

“别插嘴，”陆振国摆摆手，看向陆晨，“但如果你做不到，就老老实实回公司上班，从基层做起，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样，敢赌吗？”

陆晨笑了。

他伸出手：“成交。”

父子俩的手握在一起。

秦月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红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对了爸，”陆晨松开手，像是随口一问，“我听说您前几天去协和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陆振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陆晨捕捉到了。

“没什么，例行检查，”陆振国轻描淡写地说，“年纪大了，总要定期看看。”

“结果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说保持得不错。”

陆晨盯着父亲的眼睛，缓缓点头：“那就好。不过爸，我认识一个中医，医术很高明，改天带您去看看？”

“不用了，”陆振国摆摆手，“西医中医都一样，我信协和的医生。”

“那可不一定，”陆晨意有所指，“有时候，您信的医生，未必是真的为您好。”

陆振国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晨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就是提醒您一下，知人知面不知心。好了，我困了，先去睡了。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上楼，留下陆振国和秦月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回到自己房间，陆晨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父亲在撒谎。

他刚才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协和医院……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三天的照片……

陆晨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那是他重生后悄悄注册的，用来存放一些敏感信息。

他找到那封匿名邮件，再次打开那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

这次，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那个医生白大褂的胸口，别着一个工作牌。但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一小半。

陆晨把图片导入专业软件，调整亮度、对比度，尝试增强清晰度。

折腾了半小时，工作牌上的字终于隐约可见：

“心内科……副主任……周……”

姓周？

陆晨皱眉。

协和医院心内科，有姓周的副主任吗？

他立刻打开浏览器，搜索“协和医院心内科周”。

搜索结果跳出来。

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个叫“周文远”的医生，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擅长冠心病介入治疗……

照片上的人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陆晨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清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林清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显然是被吵醒了。

“清雪，”陆晨说，“帮我查个人。”

“……现在？”林清雪的声音清醒了些，“几点了？”

“凌晨两点，”陆晨看了眼时间，“抱歉，但这件事很重要。”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林清雪坐起来了。

“查谁？”

“协和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周文远，”陆晨说，“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经济状况……越详细越好。”

林清雪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怎么了？”

“他可能，”陆晨缓缓说，“在给我爸下毒。”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要查，”陆晨说，“另外，这件事别让我爸知道。”

“我明白，”林清雪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最晚明天下午给你结果。”

“谢了。”

“不用谢，”林清雪顿了顿，轻声说，“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

陆晨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父亲的病，陈子豪的威胁，暗枭的组织，还有那个神秘的周医生……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必须在这张网完全合拢之前，找到破局的办法。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短信。

陆晨睁开眼，拿起来看。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陆少，游戏才刚刚开始。期待你的表现。——陈”

陆晨盯着这条短信，眼神冰冷。

他回拨过去，提示已关机。

看来陈子豪是用了临时号码。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陆氏集团的大厦依然灯火通明。

那栋楼里，有多少人是真心为陆家做事，又有多少人，是陈子豪或者暗枭安插的棋子？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陈子豪，”陆晨低声自语，“这一局，我不会再输了。”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