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山顶古庙里，米兰达站在祭坛中央，看着水晶棺里沉睡的温萝，嘴角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快了，伊娃……妈妈很快就能……再见到你了。”
她身后，米雅的身体被锁链固定在石柱上，眼睛纯黑，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
祭坛四周，无数被改造的信徒跪拜着，口中诵念着古老的祷文。
仪式，即将开始。
山顶古庙，午夜十二点
温世仁和林峰终于抵达庙门。
四把钥匙插入锁孔，心核放入中央凹槽。庙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祭坛。
祭坛中央，水晶棺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温萝躺在里面，睡得很安详。
米兰达站在棺前，穿着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看起来就像一位悲天悯人的圣女。但她的眼睛是纯金色的，和伊娃一样。
“温世仁，林峰，你们来了。”米兰达转身，声音温柔，“正好，仪式需要‘父亲的血’和‘战士的魂’。你们自愿献上，伊娃会记住你们的牺牲。”
“少废话。”林峰举起枪，“放开温萝，结束这场闹剧。”
“闹剧？”米兰达笑了，“不，这是‘新生’。旧人类太脆弱，被病毒、战争、自私毁灭。但新人类不同——以伊娃为模板，结合病毒的力量，他们将强大、智慧、永生。这是进化，是必然。”
她抬手，米雅身上的锁链自动解开。米雅——或者说，被米兰达控制的米雅——站起身，眼中黑光暴涨，身体开始变异：皮肤变成青紫色，背部裂开伸出触手，四肢异化成利爪。
“温世仁，你妻子现在是我的‘使徒’。”米兰达微笑，“杀了她，或者被她杀。选择吧。”
温世仁看着米雅，缓缓抽出军刀。
“米雅，对不起。”他轻声说，“我答应过你的。”
他冲了上去。
米雅也扑了过来。
夫妻相残。
温世仁没有用异能，没有用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在战斗。军刀刺入米雅的胸口，米雅的利爪撕开他的肩膀。鲜血飞溅，分不清是谁的。
林峰想帮忙，但米兰达挥手，一道金色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这是他们的宿命，不要打扰。”米兰达轻声说。
温世仁和米雅在地上翻滚、撕扯、搏命。温世仁的刀一次次刺入米雅的身体，米雅的爪一次次划开温世仁的血肉。两人浑身是血，但都不肯倒下。
最后，温世仁将米雅按在地上，军刀抵住她的咽喉。
米雅看着他，纯黑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世仁……”她开口，声音沙哑，但确实是米雅的声音，“杀了我……求求你……”
温世仁的手在颤抖。
“萝萝……爱你……”米雅挤出一个笑容，“替我……照顾她……”
温世仁闭上眼睛。
军刀划过。
鲜血喷涌。
米雅的身体软下去，眼中的黑光熄灭，变回温世仁熟悉的、温柔的眼神。然后，那眼神也黯淡了。
温世仁抱着妻子的尸体，仰天长啸。
声音凄厉，如狼如鬼。
米兰达鼓掌：“精彩。那么，仪式继续。”
她走向水晶棺，手中凝聚出一把金色匕首，对准温萝的心脏。
但温世仁比她更快。
他放下米雅的尸体，扑向水晶棺，用身体挡住温萝。
匕首刺入他的后背。
但他没有让开。
反而反手抓住米兰达的手腕，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最后一样东西——那枚军牌碎片，狠狠刺入米兰达的脖子。
“你……”米兰达瞪大眼睛。
“伊娃告诉我……你的弱点是……这里……”温世仁咬着牙，“伪圣血的……反噬……”
军牌碎片上的银，与米兰达体内的“圣血”产生反应。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金光从裂缝中透出。
“不……伊娃……我的女儿……”米兰达尖叫。
“你女儿……早就死了……”温世仁咳着血，“现在这个……只是个……可怜的灵魂……”
金光炸裂。
米兰达的身体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祭坛开始崩塌。
林峰冲过来，抱起温萝，又去拉温世仁：“走！”
温世仁摇头：“我走不了了……带萝萝……走……”
“温世仁！”
“告诉她……爸爸爱她……”温世仁笑了，笑容很温柔，“还有……爸爸和妈妈……在天上……看着她……”
他推开林峰，用最后的力量，爬到米雅身边，握住她的手。
祭坛彻底坍塌。
巨石落下，将两人掩埋。
林峰抱着温萝冲出古庙，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整座山都在震动，雪崩如海啸般席卷而下。
他冲进直升机，驾驶员立刻起飞。
从空中俯瞰，古庙所在的山峰，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大雪覆盖了一切。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升机里，温萝醒了。她看着林峰，小声问：“叔叔，我爸爸妈妈呢？”
林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温萝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哭，只是抱紧了怀里那个破旧的布娃娃——那是温世仁留给她的，米雅亲手缝的。
她看向窗外的大雪，轻声说：“爸爸说，下雪的时候，天使会来接好人去天堂。爸爸妈妈……现在见到天使了吗？”
林峰闭上眼睛。
“会的。”他说，“他们一定会的。”
直升机飞向远方。
雪，还在下。
仿佛永远不会停。
而在废墟深处，温世仁和米雅的尸体被掩埋的地方，两枚银色的军牌，在雪中闪着微光。
军牌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温世仁，永远爱米雅。”
“米雅，永远爱温世仁。”
雪渐渐覆盖了它们。
覆盖了这段短暂、痛苦、但至死不渝的爱情。
也覆盖了这个，残酷又温柔的世界。
三天后，南都基地
林峰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的报告。
天山事件结束，米兰达死亡，祭坛摧毁，E病毒母体被销毁。但“光明会”还在，新的危机还在酝酿。
他转身，看到纪凌牵着一个金发小女孩走进来——那是伊娃的意识转移后的临时身体，一个被米兰达改造的克隆体。
“林部长，我要走了。”伊娃说，“光明会还有六个‘使徒’，散布在全球。我要去找他们，阻止他们的计划。”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伊娃看向窗外，那里，赵铁山的遗孀、陈默的妹妹、以及许多在灾难中失去亲人的人，正组成一支新的队伍，“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目标——结束这场噩梦。”
林峰沉默片刻，点头：“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谢。”伊娃顿了顿，“还有……温萝的血，我已经提取了样本，交给科学院了。她说，如果这能救更多人，她愿意。”
林峰看向隔壁房间。温萝正坐在床上画画，画上是一家三口，手牵着手。
她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对林峰笑了笑。
那笑容，和温世仁很像。
“她会好好长大的。”伊娃轻声说，“我答应过温世仁。”
她转身离开。
林峰独自站在指挥中心，望向窗外。
雪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远处，新的城墙正在修建，幸存者们忙碌着，孩子们在废墟间玩耍。
末世还未结束。
但生活，总要继续。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银色的狗牌——温世仁的军牌，在废墟中唯一找到的遗物。
“安息吧。”他轻声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阳光越来越亮。
照亮了废墟。
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漫长，艰难，但必须走下去的路。
因为还有人活着。
还有希望。
还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