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不、不动手?”

大肚壮汉与他身边的刀疤脸茫然对视,同时给几位同伙传音。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要他们立正挨打?

荒唐!

方武成立刻咬牙切齿地传音道:“就算拳头马上就要贴到脑袋瓜上了,也不能还手!”

“……”

众人陷入沉默。

几息后,方武成语气已然平静下来,再次传音:“虽然不能动手,但你们可以试着和他讲道理。”

“讲道理?”

“没错,若他真是世家子弟,得知陷害徐家的计划已经彻底败露,那他应该也不会同我们几个打手鱼死网破……”

话音顿了顿,方武成话音变得阴冷。

“……若真打算继续动手,那理亏的便是他们了。届时……我们背后的徐家也不是吃素的!”

“总之,你们千万要记住,别对他动手!”

“咳、咳咳。”

说完,趴在地上的方武成又咳了好几口血,才老实地躺回地上。

“……”

留下了几人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后,还是刀疤脸主动站了出来。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抬头看向那身上毫无修为、似笑非笑的村夫,与其对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迈动步子。

朝前走出一步。

……

此时,较远的一处。

人声鼎沸。

落阳村的一众看客们,已经彻底无法保持平静。

他们距离较远,不知道白枳实与这些壮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在两拨人发生冲突,见到如破布袋般飞出去的小伍和方武成后。

他们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上百人皆是维持着目瞪口呆的姿态,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枳实。

“好……好!”

随后,不知是人群中的谁,如同戏剧看到了精彩的部分,发出了一声喝彩之后。

人声,便如汹涌的潮水般爆发开来。

“好,打得好!!”

“揍死这帮猪狗不如的畜生!”

“这家伙……真是我认识的白家小子?!”

“我就说,身为仙人之子,怎么可能是个整日只知道调戏漂亮寡妇的登徒子?!”

“白家小子,不,白少爷……当真是藏得好深呐!”

有称赞,有惊讶,有骄傲……

还有后怕。

见到那虎背熊腰的壮汉忽然便倒飞出去的一幕,几位曾经说过顾云织坏话、甚至还被白枳实本人抓包过的年老妇人通通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但很快,她们变得满面愁容,心中更是一阵一阵的后怕。

白枳实当初只是让她们做了几个‘俯卧撑’,当真算是好运连连了。

白枳实此时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若是真把他给气急了,气急败坏地出手给她们一拳。

怕是要早十年入土了!

先前还好,就算被抓了她们也只是心中有些‘自己的印象在白仙人眼里会变差’的患得患失。

而现在,见证过白枳实实力的她们,不得不开始考虑改变她们,平时对白枳实本人……还有其情妇的态度了。

此时,围观看戏的众村民,都在为白枳实忽然之间显露而出的实力动容。

他们早便知道,白枳实在修仙一事上的不顺。

不仅暗叹白何首后继无人,心中也在担忧、害怕。

常年待在落阳村中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对于活在这妖魔邪祟横行的乱世之下,本应过得有多提心吊胆……他们一辈子也忘不了。

即便是现在,那偌大的白石县也难得太平,周边小镇更是隔几年便会传来被妖兽邪魔覆灭的消息。

而落阳村,这个规模如此之小、人数不过寥寥百人、甚至其中大多是些老弱的小村,不说能在数十年间相安无事。

如此小村,光是还能存在于世,就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奇迹了。

众村民嘴上不说,但心中都明晰清楚。

这都是那位“仙人”的功劳。

但那位白仙人身受重伤,留在这小村中,也是为了疗伤和养儿子。

谁也不知他伤的重不重,若是伤重了,哪天归西……

若是伤轻……没有哪个筑基仙人,愿意一辈子都留在这破落的小村中。

他们都在害怕,害怕哪天白仙人“离开”了。

在虎视眈眈的妖兽邪魔手下,落阳村将会万劫不复。

而白枳实,这位‘仙人之子’,便是落阳村村民们的希望。

十多年前,没有人不喜欢这个小孩。

白仙人不做饭,所以每到饭点,都有数位村民前去白家,展开一场又一场大戏,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让年幼的白枳实选择去他们家吃饭。

被选中的人,脸上都有光。

但是后来,在得知白枳实毫无修仙天赋时……

这希望,便也成了绝望。

如此巨大的落差,让无数人对他失望,开始在沉默中,渐渐远离他。

还有不少平时便喜好嚼人舌根的妇人,开始在暗中,进行针对。

甚至白枳实八岁那年,还传出他被不明邪魔夺舍了的消息。

反正无论怎么说,都不会被他本人听到。

而白仙人本人的态度,看起来似乎也对这个孩子,并不太在意。

——直到现在。

“好!”

又一个大汉被打飞出去的现在。

“干得好!”

众村民心中对白枳实的态度,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消化了先前发生的事,他们此时已经没了初次的惊讶和诧异。

“外地人滚出落阳村!”

“打死这帮狗日的畜生!!”

只有对白枳实的赞叹声,甚至有人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他们的希望,落阳村的希望,再一次出现了。

——或许,白枳实。

便是下一个落阳村的守护神。

下一个“白仙人”。

……

继小伍和方武成之后。

下一个倒飞出去的大汉。

便是那刀疤脸。

他刚走出去两步,刚张开嘴,刚想说话——

‘砰!’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连动作都没来得及看清。

便在腹部传来的巨大力道的冲击裹挟之下,飞了出去。

在落阳村众村民的道好声中,白枳实看向面前仅剩的三个、呆若木鸡的壮汉。

他收回了紧握成拳的右手,甩了甩。

“看我干什么,是他自己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