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筑基的天堑

“练气与筑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初次听到方丈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修行到练气九层的元道心中没什么感触。

甚至还想着，不过一个大境界之差，这‘天堑’能有多大？

他倒是想见识一下。

直到有一天……

途冉寺中，某位姓元名道的修士，练气十层了。

同时，也是这一天。

——他的道心崩溃了。

因为他真的见识到了……

见识到了练气圆满与筑基之间的那道……

——“天堑”。

这不是屏障，也不是门槛。

而是一道真正的鸿沟，是让仰望者明白，有些高度，不在于能否攀登。

而在于你连攀登它的勇气，都在仰望的瞬间被彻底剥夺。

元道练气圆满前积攒的所有荣光、所有底气，都瞬间消散。

正是这道名为天堑的鸿沟，彻底击碎了当时尚且年轻气盛的元道的筑基梦。

那不是什么“天堑”，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后来，年仅十五岁便练气圆满的元道，在方丈的帮助下，花了五年时间，才从练气与筑基之间的天堑阴影中恢复过来，重塑了崩溃的道心。

这段时间里，他从方丈那里知道了一个故事。

方丈当年和他一样，是途冉寺里的天才……比他还要天才。

可是后来，方丈寿元将尽时，才偶然间得到了一个大机缘，侥幸筑基成功。

再后来，方丈的修为没有多少变化，仅仅是维持修为停留在筑基初期，便已经拼尽全力，修为没有突破，肉身便不会增强，寿元也只会渐渐流逝。

现在，方丈死了。

也是方丈的死让他鼓起了下山的勇气。

“去吧，下山去吧……”

即使是现在，方丈的话音仿佛仍在耳边。

但是下山，去往红尘洗练……

真的有用吗？

元道自己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是能像现在这样，心无旁骛地拼尽全力，穷极一生，他突破筑基的可能性……

最多不过寥寥一成。

当然，这是没有任何机缘时的胜算……机缘这种东西，不提也罢。

元道对此完全不抱希望。

至于途冉寺那边的资源……

他前面还有着数十位练气圆满的师兄等着突破筑基。

他一个被方丈捡来的孤儿，无亲无故，估计在途冉寺中等到寿元耗尽，也轮不到他。

筑基修士。

算上已经逝去的方丈，这等存在，在整个偌大的途冉寺也仅仅只有三位罢了。

是他只能在下方以蝼蚁姿态仰望的存在……

“……小师傅、小师傅？”

身边传来呼唤声，元道猛地回过神来。

“嗬……嗬……”

他如缺水的鱼儿那般，大口地呼吸着周遭空气。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身后的冷汗早已浸湿了禅衣，带来一阵不适的黏腻。

身上的象征着元阳梵功练气巅峰的金光早已消散，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就算元阳金光罩没有散去，在筑基面前也不过是多打两招的区别而已。

倒是重新恢复黑暗，让他本能地有了些许安全感。

黑暗对他的视力并没有太多影响，微弱的星光足以让他看清周遭。

同时……

也看清了那个人。

此时，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左顾右盼，似乎在周边寻找着什么。

这个人是他方才还看不起的村夫。

那个在光天化日之下做着道德沦丧之事、欺男霸女、xxxx的村夫

元道握了握拳，他心中的恨意仍未消散。

可是……

他再恨又能如何呢？

“筑基……”

一看见那个村夫，元道便不由自主地想到：

‘这个人的父亲……是筑基期。’

他那握着拳的手，便自然而然地垂落。

元道缓缓抬起手，才发现，他的手……

在止不住地抖……

元道恨。

恨村夫，也恨他自己。

啪！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噫！哪里跑？！”

响声还伴随着些许听不懂的话，是从村夫那里传来的。

元道最后看了跳起来的村夫一眼，落寞地低下了光秃秃的脑袋。

“唉……”

焦老汉看着元道闪烁着星光的头顶，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

“回家去吧，孩子，回家去……”

最后在村长的劝说下，元道老实地回头走了。

回到那个他不适应的房间里。

“白家小子，早些回去休息，别让你爹担心！”

焦老汉跟在失意的和尚身后，朝着白枳实嘱咐了几句。

白枳实这番外出行动，是和他爹打过招呼的。

“知道了！”

但他懒得向焦老汉解释，只是随意地点头答应。

“这孩子……”

焦老汉黝黑的嘴唇咧开，笑了笑。

他转过身，锤了锤佝偻的脊背，忍不住在心中抱怨：

‘都一把年纪了，那姑娘可真舍得使唤我这把老骨头……’

焦老汉一边锤着有些酸痛的背，一边安抚着元道，最后一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任务：灭杀村庄周边的怨灵（25/100）】

再次成功斩杀怨灵，白枳实起身，拍了拍手。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他不禁叹了口气。

“唉。”

看来这和尚真是个精神病。

当然不是骂人，而是正儿八经的精神疾病。

又是动不动认人当爹当妈，又是冷不丁就要动手打人……

“……把这精神病交给村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焦老汉能在落阳村当这么多年的村长，靠的当然不是美色之类的外物……虽然想靠也没有。

他靠的，是能力！

正因焦老汉应对各种事情的能力出众，大家都乐意他当这个村长。

所以，把这脑子有毛病的和尚交给焦老汉，他放心！

再说。

白枳实出的是布，那和尚……勉强算他没犯规，出的石头。

本来划拳就是他赢了！

这块风水宝地，是他应得的！

如此想着，身为胜利者的白枳实点了点头，望着弯着腰的焦老汉和落寞和尚逐渐远去的背影。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旷世大战！】

【天穹撕裂，地脉倒悬！】

【如此恐怖的场景在你们战后的场地中随处可见。】

【你手段频出，化神邪修也不甘示弱，屡屡化解你的招式。】

【你们之间的每一招法术，剑刃每一次交锋，所爆发的火光，皆引得星辰失去光辉。】

【你与邪修之间的战斗，最终在第七个日落时分归于寂静。】

【化神期邪修自愧不如，惨败后逃之夭夭。】

【但你知道，在不遥远的未来……】

【你们之间仍有一战！】

【任务完成】

【奖励：神通——刹那封印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