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拳吧！

落阳村，白家。

院门敞开，阵阵晚风趁机涌入屋内，将少女的衣裙吹得微微掀起。

星光倾斜着撒进屋内，照在中年男人盘坐着的脚边。

二人冷冷地对峙着。

半晌，白何首掏出了方才从白枳实那要来的功法。

顾云织冰冷的面容出现了一丝动容。

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本子上，居然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是……

白何首没有在意顾云织态度的变化，而是自顾自地拿手在书封上一抹，这个轻微的动作，似乎破去了什么。

书封上的字迹发生变化，同时那危险的气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晦涩深奥、极其玄妙，却难以言明的感觉。

看清书封上方那几个字后，顾云织的面色终于彻底无法保持原有的平静。

在她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动容。

“这是……”

白何首接过顾云织的话，代替她说了下去。

“这是我宗至高的上品天阶功法……”

说到此处，白何首顿了顿，表情上没有变化，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自傲：

“——太衍无上造化诀。”

……竟是这本功法？！

话音落下，自幼饱读藏经阁秘典古籍的顾云织瞬间记起一段极为残酷的历史。

千年前，因它出世，引发了一场无人赢，却让天下输的战争。

白何首平平无奇的面容中，鲜有的露出了一丝追忆的神色，轻声呢喃道：

“千年前，道纹现世，化作一卷功法，四宗九派为此战至天倾……”

这既是促使太衍无上造化诀下落不明的一战，也是如今三宗六派的由来……

不曾想，这部功法居然在白何首手里。

顾云织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

“你替我把功法送给明文。”

白何首将那本恢复了原样的功法交给顾云织。

“我送？”

顾云织下意识反问。

“我有要事在身。”

白何首含糊其词，显然不想多说。

“先不说这个，你收养的那孩子，我今早看了。”

“你给白芷看了？”

虽然面色如初，但在话音间还是能看出顾云织显然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面前这个在修仙界出了名的无情无义之人，居然能对一个仅仅是她收养的孩子如此上心。

“天赋不错，悉心栽培。”

“我自然知道，不用你说。”顾云织一把从白何首手中取走功法。

但此时，再看了一眼手中玄牍乌封的功法，顾云织却在陡然间意识到了些什么。

两个月前的记忆浮出水面，将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相连——

“娘亲！今天白哥哥教我修仙了！”

那夜，顾白芷向她说的话，她并没有在意。

她只是有些羡慕。

“白哥哥对你真好呢。”

但是……

当晚。

“娘亲！我感受到灵气了！”

“好。”

她替她高兴。

一个月后。

“娘亲！我练气了！”

“嗯。”

她笑着点头。

一个半月。

“终于练气二层了！”

“很厉害。”

她随口夸赞。

两月……

“练气三层！”

“……”

她没法开口。

快。

太快了。

不但没有任何丹药灵石阵法之类的外物辅助，还生活在这种灵气稀薄之地……甚至连一个指点她运转内息的人都没有。

却能接二连三的顺利突破到练气三层。

这已经无法以简单的‘天赋’二字概括。

顾白芷修为上涨的速度……已经快到了异常的范畴。

而且，更加异常的是……

——这个速度还在变得更快。

据她了解……

再要不了多久。

顾白芷就要突破到练气四层了。

“原来是因为修了这部功法……”

如今知晓修行速度异常的原因，顾云织倒是安心了下来。

至少她不用担心顾白芷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了。

同时，她也明了白何首对顾白芷如此上心的缘由了。

他怕是已经将修行了太衍无上造化诀的顾白芷看做了半个万道宗弟子。

沉寂片刻，白何首似乎又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魔教那边……”

顾云织则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安排好了，轮不到你操心。”

“……”

白何首无言，重新恢复了来时闭目垂眸的冷漠模样。

顾云织见此，便转身准备离开此地。

可没等她踏出房门，白何首却开口了。

“无论你接近枳儿的目的是什么。”

他仍然是先前那副漠不关心姿态，仿佛这些话都是只是随口一说。

“但你若是对枳儿出手……我定饶不了你。”

但是，顾云织知道，这些话从白何首的嘴里说出来，有着相当的分量。

“……”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背对着白何首。

如此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场面。

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闭着眼睛盘坐在床上，一个风姿卓绝的女子背对着门口，安静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顾云织才动身离开……

“等等。”

“……”

已经踏出院门的顾云织只好又停在原地。

“隐藏那棵扶桑树的阵法已经快要失效了，你去补充一下灵力，这棵扶桑树对宗门很重要……”

话音未落，女子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周遭顿时寂静无声。

忽有风至，房门咯吱作响。

抬首间，只见星光被流云吞没，万物沉入黑夜。

“唉。”

只留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坐在床上叹息。

“又不关门……”

……

落阳村北，河边小庙。

“村夫！”

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光头正轮着拳头，朝一个青年所在的方向快速冲去。

元道心中的怒气已然达到了顶峰。

他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

虽然他修行的元阳梵功不善攻伐，但光凭练气圆满肉身加持下的一拳头，全力一击砸下去……

凡人之躯是不可能扛得住的。

非死即伤。

杀戒可能就这样破了。

但此时的元道想不了那么多了……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去想这些。

“和尚！”

听到对方激情的大喊，白枳实也十分配合地跟着他吼了一声。

好久不做这样的事了，感觉还不错。

让他想起前世从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底下，救出小女孩的往事。

还好他当时刹车踩得及时。

回过神，发觉和尚已然到了极近的距离。

白枳实也握起了拳头，站在原地，直面快速向他靠近的电灯泡星人。

“村！夫！”

伴随着和尚的一声声的怒吼，二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七米！

三米！

两米！

二人同时出招！

呼啸的风声近在耳边，眼看和尚的拳头就要砸来——

“住手！”

远处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仿佛被这声音控制，元道的动作如同卡壳的机器般，瞬间停滞不前，那一拳正好悬在白枳实胸腹前方三寸。

拳头虽然止住了，但那恐怖的风压仍是席卷而下，刮得白枳实面部生疼。

此时，白枳实站在原地，有些发愣，方才握拳的那只手向前伸直，五指张开。

这招是‘布’。

划拳……俗称石头剪刀布中的‘布’。

白枳实看了眼胸腹前方停滞住的拳头。

“是我赢了，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不是要用划拳来分地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