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魔教

“扶桑木……”

白枳实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黄土路上,口中喃喃着。

方才,得知村中央那棵他从小见到大,未开智的时候还去爬过的枣树,居然是扶桑木的时候……

他大受震撼。

虽然不知道扶桑木是个什么品种的树,又有什么作用……

好吧,其实还是知道些的,从任务的描述上来看,就能知道这扶桑木能有效阻挡怨气和怨灵。

“就是不防蚊子。”

总之,听名字,这扶桑树似乎大有来头!

被勾起兴趣的白枳实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检查这颗‘扶桑木’的特别之处。

终于,在他的再三检查下,他终于是发现了!

——那就是一颗枣树。

一棵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枣树。

“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白枳实低声吐槽一句,摇了摇头。

之后,他便决定先回家一趟,告诉他家那老东西,今晚他可能不回去睡了。

白枳实心意已决。

为了他的修行大计。

——今晚他要在外面打一晚上蚊子。

夜路里,只有白枳实的脚步声。

偶尔踢到三两个小石子,碰撞间发出轻响。

远处,几株老树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个盘踞的妖怪。

没心情欣赏夜景,白枳实快步来到自家院门前,一脚踹开门。

“老东西,我回来了!”

他这十年苦练,他爹也有目共睹。

今天,自己晋升练气期,正式踏入仙人的境界,这老东西理应为他高兴才对。

可白何首却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副无所叼谓的样子……

这个仇,白枳实还清楚记着呢。

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决定以彰显对方辈分的‘老东西’来喊白何首了。

白何首仍是坐在那张大床上,连半只眼睛都没睁开,对白枳实做出来的动静不闻不问,一副海阔天空、风平浪静的样子。

半晌过后,他才闭目垂眸、面色平静地道了句:“使劲踹。”

“啥?”白枳实一时没明白他爹没头没尾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反正门踹坏了还得你自己修。”

白枳实嘴角抽了抽。

现在他明白了。

白枳实忽然感觉自己今天晚上来的这一趟有些多余。

他就算是一夜未归,这人应该也不会生出什么担心的情绪吧。

“我今天晚上要修炼,不回来了。”

丢下这句话后,白枳实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飘来这句话。

……什么嘛。

这不是还会担心吗?

原来是他误会了。

白枳实笑着转过身。

只见盘坐在床上的白何首睁开了半只眼,看向他。

“我给你的功法呢?”

“功法……”

白枳实才稍稍缓和下来的脸色顿时一僵。

他又想多了。

他爹总是时不时就要让白枳实把功法拿出来给他,然后过个几天又还回来。

前几年的时候,功法上的内容白枳实早已烂熟于心,白枳实也早就说过许多次,要直接把功法还给白何首,让他自己保管。

他却总是推辞,让白枳实保管好。

但即便如此,这几年白何首仍是时不时把功法要走,只说是“借用”,白枳实对此已经习惯。

……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把功法拿去干什么了。

在身上掏了掏。

从衣衫内侧掏出一本玄牍乌封的古籍。

封皮上写有‘纳气诀’三个大字。

而此时,一行小字却随之浮现,在边上不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太衍无上造化诀。

白枳实:“……”

“你可还记得我给你传功那日的告诫。”

无语中的白枳实闻言,回过神来。

“记得记得。”

白枳实随口敷衍。

“不就是好好保管,别弄丢啥的……”

“那你可还记得,功法不得外传、不得外借。”

闻言,白枳实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只因自己受不了顾白芷的软磨硬泡,就把功法给她看了、还手把手教她第一次引气入体的事……

“记、记得。”白枳实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的答道。

“那你……可有将功法传给他人?”

不知为何,白枳实觉得白何首此时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刺人。

难道这件事情……他都知道了?

“当然没有。”

白枳实仍是摇了摇头。

他还打算挣扎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混过去,真知道了也逃不了。

至于坦白?

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白何首是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坦白就从宽、从而教导后辈要诚实的人……没人会比白枳实更清楚。

“哼,是就好。”

说罢,白何首不动声色收起功法,重新闭上那半只眼,恢复原来不问世事的模样。

白枳实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露馅。

出门前,他又回头瞥了眼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白何首。

就他爹这幅只知道板着脸盘坐修炼的样子,害得白枳实曾经还以为修为到了筑基就会失去性欲,为此还担忧了好一阵。

那群大妈居然还能造出这老东西和云织有一腿的小黄谣……

真是想象力有够丰富的。

让白枳实自己来都想不出这种的。

想着想着,白枳实又有些生气了。

他感觉只让她们一人做三十个俯卧撑,还是有些便宜她们了……

心里盘算着到时候拿几根棍子搭个架子,让她们做引体向上的事。

白枳实顺手将房门带上,走到院外的黄土路上。

唤出系统面板。

【任务:灭杀村庄周边的怨灵(7/100)】

他要去斩灭怨灵了。

只是这数量好像有些多……

加上来时路上顺手打的,还差九十三只。

所以他要找一个风水宝地。

想要蚊子多,就得找个适合它们繁殖的环境。

地方白枳实早已经决定好了。

村子北边有条河,河对岸就是树林,边上还有座去年新修的庙,庙里还有桌椅蒲团。

有水有植物,不仅蚊子多,打累了还能就地去庙里休息。

岂不美哉。

白枳实满意点头,沿着黄土路,朝自己光明的未来前进。

……

白家。

白何首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白枳实走了才没多久,四周的一切便都恢复寂静。

直到院外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白何首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

‘咔哒。’

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同时,那还在屋外十米远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时,已然到了门前。

白何首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其容貌在白何首的阅历中,不下于任何一人。

不过他对此没兴趣。

“说了多少次了,在村里不要动用法术。”

白何首说道。

“上次来,被人看见了。”

顾云织身穿与白天相同的白衣,只是腰间的丝带被她取下,窈窕的身段曲线被尽数掩盖。

顾云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袭白衣气质无比清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与下午见到白枳实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正午时分入村之人的身份……”

“都查清了。”

顾云织径直打断白何首的话,言语带刺地说道:

“你以为我会同你一般,等一切都发生了再去补救?”

白何首没有反驳,也不恼不怒,只是点了点头。

“说说看。”

顾云织心中的一时冲动很快便压了下去,开始将元道的身份信息娓娓道来:

“姓名元道,二十岁,生在安阳县洛香街,幼时被父母遗弃后,被一名和尚捡走,此后便生活在名为途冉寺的门派中,跟随其方丈修行,修为练气圆满。”

“途冉寺……”

白何首轻声念道,蓝海南域大小门派他都清楚,但他却从未听过途冉寺的名号。

此刻只说明了一点。

要么这途冉寺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要么……这途冉寺便是连他也无从得知的隐世宗门。

顾云织发觉了白何首心中的疑惑,补充道:

“元道身上被种下了魔种。”

此言一出,白何首便了然一点。

这途冉寺……

乃是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