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原来这便是红尘!

落阳村,村口。

白枳实牵着顾白芷的手,满面肃穆地穿过一栋栋乡村木屋。

他现在心情很微妙。

据李婆子和老妇所言,不久前村口来了个一脸迷茫的年轻和尚,看起来像是迷路了。

而这时候,村里的寡妇,也就是顾白芷她娘——顾云织就像是应声而来了一样,平时极少出现的她,居然也出现在了村口。

然后顾云织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走了那年轻和尚。

——这是白枳实再三向李婆子和老妇‘确认’后,没有经过添油加醋的版本。

至于旧版……

‘那寡妇看这小和尚样貌俊秀,身体健硕。身子里的火苗,一下就盖不住了,慌忙把人拉回屋……’

之后,直到二位差点给他跪下了,白枳实才肯罢休。

不知是嫉妒对方的美貌,还是怕她抢了自己男人,村里的这些大龄妇女,都多多少少对顾云织这一家有些敌意。

平日里被传的风言风语,更是在这小村四处流窜,导致不少村人都对她们母女二人唯恐避之不及。

但只有白枳实知道。

顾云织其实是一个有着不俗外貌,并且心地善良、温柔体贴的好女孩。

白枳实看了看手边轻声哼着小曲的顾白芷,有些害怕他刚才偏向暴力的处理方式,对小孩子教育不好。

“白芷,平时不能说谎,刚才那两个奶奶就是说谎了,我才说了她们几句……”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嘴里说出来的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嗯!”顾白芷点头应了下来,然后仰起头,朝白枳实露出笑脸,十分骄傲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对白哥哥说过谎哦!”

虽然教育到的地方有些不同,但看到教导还是颇有成效,白枳实满意地点了点头。

同时还给予了少女听话的奖励。

——他摸了摸顾白芷的头。

“嘿嘿……”

在顾白芷傻笑声中,二人终于是来到了村边那处小院。

老旧的木屋靠着几棵老槐树,屋顶上铺着青黑色的瓦片。

院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但种上一棵老梨树倒是足够了。

树下有一盘石磨——白枳实光是看着便能想象出磨盘把手的手感。

制作豆腐的第一道工序,是将黄豆混着水磨成豆泥,推磨对以卖豆腐为生的顾家来说,是每天的工作。

虽然磨盘不大,推起来也不算重,但对顾白芷和顾云织来说是有些吃力。

于是喜好助人为乐的白枳实,常常来此帮母女二人推磨。

石磨不远处摆着一张方木桌,东南西方各设一把乡村人家标配的木凳。

每次在顾家完活后,顾家母女都会留白枳实在此吃饭。

那往日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小院,这时却空无一人,显得有些许清冷。

“你娘呢?”

白枳实随口问了一句。

若是那两人没说谎,顾云织极有可能遇到了他下午种田时碰见的那个和尚。

实话实说,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个世界怎么样白枳实不清楚,但在他前世,冒充和尚,以此降低他人警惕心的坏人不在少数。

他怕心思单纯的顾云织被骗。

顾白芷闻言,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思考之后,道:“可能在后院吧。”

顾家的厨房设置在后院,要过去得先穿过整栋木屋。

没再多想,白枳实动作娴熟地打开院门,领着顾白芷来到房门前——

“贫僧的天资即便是在偌大的途冉寺,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还没进门,屋内便已传来陌生嗓音。

“嗯?”

正准备开门的白枳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顾白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嘘——”

白枳实竖起手指,朝少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在听到那男性嗓音的一刻起,就知道了。

里面的人,就是李婆子和老妇口中提及的那个年轻和尚,顾云织带回家的人。

屋内的人似乎并未察觉门口的访客,那陌生嗓音还在继续他的话语,语气带着明显的自得:

“……指导贫僧的那位筑基大能常说,假以时日,贫僧必成大器。”

“哈哈……”屋内另一个声音却听起来有些许敷衍的意味。

白枳实眉头一皱,这和尚自夸的语气让他心生些许反感。

但转念一想,对方似乎只是个喜欢在漂亮女人面前夸耀自己的纯良年轻人而已。

看来担心对方是个骗子的事,完全是他想多了。

白枳实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没再多想,他一下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后的景象呈现于眼前。

木屋内陈设简单,梳妆柜、一副能纳下三人的桌椅,一张同样能纳下三人的大木板床。

年轻和尚坐在墙边的小木凳上,一身朴素灰色僧衣,头顶光洁。

除去屋内的陈设和这年轻和尚外,还有一人。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与白枳实相识数年之久、却每次相见都恍若初见那般、令他无法挪开目光的人。

身着白衣的女子身材高挑,纤细腰身被一道丝带束起,硬是将那掩盖于宽松白衣之下的绝妙曲线勾勒而出。

衣襟丰满而高挺,宛如一座小山般,不用上手都能知晓,那定是沉甸甸的重量。

女子的脸侧对着门,夕光透过窗棂,恰好照射在她脸颊那抹礼貌的微笑上。

白枳实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

数年光阴,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凡俗的痕迹。

她依旧是那个初次来到落阳村时,让他疑是九天仙子坠入尘寰的模样。

她便是落阳村有名的豆腐西施——顾云织。

光看外表,任谁来了都会觉得她不过是一位发育得过于成熟的、年方二九的少女。

若是不说,谁能知道她是一个孩子的妈?

听到门口的动静,顾云织转过头来。

“小白!你来了。”

她的嗓音就如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般,沁人心脾。

但话语间却流露出令旁人羡煞的欣喜。

白枳实恍然回神,点了点头:“嗯。”

“娘亲——”站在白枳实身边的顾白芷却有些不乐意了,撅起小嘴。

她明明才是顾云织的女儿,可是每当她和白枳实站在一块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在娘亲面前像是一片空气。

顾云织没有理会顾白芷,而是面带微笑地看着白枳实,柳叶般的眉眼微微弯起。

她坐在床上,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进来坐。”

“不知这位是……”

某位坐在墙边小木凳上、脑袋折射出刺眼光泽的‘旁人’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元道看着门口那与可爱少女亲密牵着手的俊秀青年,活脱脱一对相处融洽的父女。

而他马上又想到少女对这个顾白芷的称呼。

“娘、娘亲?”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顾白芷,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疑声。

这简单的两个字带给元道的信息量有些过于庞大。

他本以为和他年龄不相上下的顾白芷居然是个有夫之妇……

而且连孩子居然都这么大了!

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元道又在心中想到,顾白芷的年龄定然大不到哪里去——这是光看外表就知道的事。

那么……

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目光看向那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

那么顾云织是在几岁受孕……又是在几岁生下此女的呢?

元道想不明白。

但他大受震撼。

“原来……这便是红尘?!”

正当处于混乱中的元道,想要看看是何等惊为天人的男子做出此事时。

只一转头。

他更加混乱了。

那个男子,竟是他方才下山后遇见的、面目狰狞的、隐藏于田埂之后的、不断发出淫秽之音的普通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