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妃英理准时出现在法庭上。她的眼圈有些发青,但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
佐伯检察官依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审判长宣布继续审理。
妃英理站起身:“辩护方要求传唤新的证人。”
佐伯皱起眉头,在这个阶段传唤证人?是谁?
妃英理看向法庭的大门。
东京地方裁判所的厚重木门被推开,明智高远走在前面,他的身后跟着神情严肃的毛利小五郎。
明智高远作为警视厅的警视,他的出现让法警们并没有上前阻拦。他直接走向辩护席。妃英理抬头看向明智高远,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毛利小五郎手中的档案袋上。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制止了旁听席上因为两人闯入而发出的低语。
“明智警视,现在是庭审时间。如果您没有得到传唤,请回到旁听席。”审判长的语气虽然严肃,但对明智高远的职衔保持了基本的尊重。
明智高远转过身,他面对着审判长,声音在安静的法庭内显得非常清晰。
“审判长,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明智高远。关于本案,警视厅刚刚获取了足以推翻现有证据链的关键性物证。我作为此项证据的发现人之一,申请以专家证人的身份立即入场。”
佐伯检察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大声说道,“反对!辩护方在休庭期间私自接触警方高层,这是对司法公正的挑衅。而且,证据的提交必须经过预审程序。”
妃英理迅速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审判长,根据刑事诉讼法补充条例,若发现可能导致冤假错案的重大新证据,辩护方有权申请即时举证。明智警视带来的证据关系到被告人的生命安全,请准许其入场。”
审判长与两名陪审员低声商议了一分钟。随后,他点了点头。
“准许明智高远警视入场。请提交您的证据。”
明智高远示意毛利小五郎上前。毛利小五郎将优盘插入了法庭的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发生了切换。
“这是昨天深夜,我在米花大酒店露台下方进行实地勘测时拍摄的照片。”明智高远指着画面中一处细微的划痕。
佐伯检察官冷哼了一声。他说道,“几道划痕能说明什么?露台每天都有保洁人员走动,搬运花盆或者家具都会留下痕迹。”
毛利小五郎此时走到了证人席。他拿出了那份从私人医院获取的原始报告。
“佐伯检察官,你可能更感兴趣的是这一份。”毛利小五郎将报告递给了法警,由法警呈送给审判长。
毛利小五郎开口说道,“这是山本议员真正的尸检报告。这份报告显示,山本议员在坠楼前的两个小时,就已经死于急性尼古丁中毒。他的心脏在接触地面之前,就已经停止了跳动。”
法庭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佐藤健二在被告席上抬起头,他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迷茫。
佐伯检察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依然试图反驳。
“这不可能!警方的法医报告明确写着死因是坠楼导致的颅脑损伤。”
明智高远此时开口了。他看向佐伯检察官。
“那是因为有人在尸检之前,利用职务之便,对死者的血液样本进行了稀释处理,并伪造了脑部的撞击数据。佐伯检察官,你的助手现在已经因为涉嫌毁灭证据被警视厅拘留。他已经交代了受人指使的事实。”
明智高远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佐伯检察官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妃英理抓住了这个机会。她走到大屏幕前,重新播放了那段推人的视频。
“请大家仔细看。在被告佐藤健二推向被害人的一瞬间,被害人的身体没有任何本能的防卫动作。正常人在被推搡时,双臂会下意识地向前伸出以保持平衡。但视频中的山本议员,他的双臂是自然下垂的,整个人像是一块沉重的木头。”
妃英理指向画面中那个极小的反光点。
“明智警视在现场发现的划痕,经过技术比对,是高强度尼龙绳挂钩留下的。真相是,山本议员在死后,被凶手用绳索固定在护栏边缘。凶手利用视觉盲区,在佐藤健二出现时,通过远程牵引装置让尸体产生晃动,诱导佐藤健二做出推搡动作。随后,凶手切断绳索,尸体坠落。”
明智高远接着说道,“我们在酒店的配电房发现了被切断的光缆。凶手精准地控制了周边监控的断电时间,唯独留下了那台行车记录仪能够拍到的角度。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视觉陷阱。”
审判长看着手中的原始报告,又看向明智高远提交的现场照片。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佐伯检察官,关于明智警视提到的助手被捕一事,你有什么解释?”
佐伯检察官低着头。他沉默了很久,随后沙哑着嗓子说道,“我对此并不知情。如果我的部下真的做了这种事,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
“现在不是谈论责任的时候。”妃英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审判长,辩护方要求立即传唤山本议员的秘书,田村先生。根据明智警视提供的资金往来记录,田村先生在案发前曾收到过一笔来自海外账号的巨额汇款。”
明智高远对审判长点了点头。他拿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法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高木涉和千叶和伸带着一名神色慌张的男子走了进来。那正是田村秘书。
田村秘书在看到毛利小五郎的一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全都说。是他们逼我的。山本议员发现了他们贪污的证据,他们必须让他消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田村秘书交代了所有的作案细节。他利用山本议员对尼古丁的依赖,在对方的雪茄中掺入了高浓度的提纯液。随后,他勾结酒店安保人员,完成了尸体的搬运和布景。而佐藤健二,只是一个被选中的替罪羊。
毛利小五郎站在证人席上,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迷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真相的锐利。
“田村先生,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试图在法庭这种神圣的地方玩弄诡计。你以为抹掉监控、调包报告就能瞒天过海。但只要是人为制造的痕迹,就一定会有破绽。”
毛利小五郎的话让田村秘书低下了头。
明智高远站在一旁。他看着毛利小五郎的背影。这位名侦探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爆发力,确实配得上他的名声。而自己作为警视,能做的就是利用职权,为这些真相提供合法的出口。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
“鉴于出现了足以颠覆案情的关键证据和证人供述,本庭宣布,被告人佐藤健二无罪,当庭释放。警视厅将立即对田村及相关涉案人员进行刑事立案。”
旁听席上爆发出了一阵掌声。佐藤健二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妃英理合上了卷宗。她走到明智高远和毛利小五郎面前。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温情。
“这次多亏了你们。”妃英理说道。
“是你自己在法庭上的辩论争取到了时间。”明智高远谦逊地回应。
法庭散场后。
明智高远在走廊里遇到了毛利小五郎。毛利小五郎已经松开了领带,重新恢复了那种有些散漫的样子。
“毛利先生,今天表现得非常精彩。”明智高远由衷地赞美道。
“啊,没什么。只是运气好。”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英理那个女人太啰嗦了,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喝一杯。”
妃英理从后面走过来。她听到了毛利小五郎的话,冷哼了一声。
“既然这么想喝酒,那就去我事务所对面的那家店吧。我请客。”
毛利小五郎愣住了。他看着妃英理,随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人走出了法院大楼。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光。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并肩走向了停车场,这时高木涉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明智警视,目暮警部请您回局里一趟。关于那个海外账号的追查,还需要您签字。”
“知道了。”明智高远点了点头。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
手机响了一下。是柯南发来的信息。
“明智警视,大叔这次表现得很帅吧?可惜我没能去现场看。”
明智高远笑了,他回复道,“他确实配得上名侦探的称号。不过,你还是乖乖留在学校里当你的小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