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雅搭乘巴士来到最后一站。
这里是天雷市的边缘，淡蓝色的半透明结界从这里开始笼罩数万里，将整座城市包裹起来。
在往外，就是大大小小的凡俗聚居点，市里的人通常称呼其为郊区。
郊区内灵气浓度极低，因此没有仙宗愿意投入精力管辖，各种黑修士扶持帮派应运而生，掌管着这里的秩序。
不过这里的秩序并无仙法约束，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弱肉强食。
即便是本分生活几十年的日子人，可能也会因卷入帮派斗争而遇到最糟糕的一天。
“你对郊区的情况倒是了解挺多的。”
黎菡萏站在飞剑的后方，抱着杨瑜的腰，贴在他耳边说道。
他们两人正假扮成御剑兜风的情侣，一路跟随苏秋雅来到这里。
“我之前也是在一个郊区的福利院长大的，对郊区的了解可比对天雷市的了解多得多。”
杨瑜对此觉得理所当然，城里套路深，他经常被震撼到，但回到郊区那就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
“可是苏同学她不是郊区出身的吧？”
黎菡萏摇了摇头，说道：“我和苏同学之前聊过的，苏同学她是天雷市的本地人，她也没有亲戚在郊区生活。”
杨瑜若有所思，说道：“那就奇怪了，她为什么不回家反倒要去郊区呢？这和她最近的伤势有关？”
苏秋雅下了巴士之后，果然朝着大结界走去，大结界只拦截凡俗进入，但不妨碍修士的进出，因此她轻而易举地走了出去。
此时天空已然昏暗下来，朗朗明月洒下光辉，让人在黑夜里感觉到并不温暖的光。
在天雷市的结界之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间间低矮的房屋林立，街道上还闪烁着微弱的街灯，行人们穿行其中，他们互相聊着天，时不时发出开朗的笑声。
这里便是天雷市第一郊区。
“比想象中要正常不少，我以为会更脏乱差一点。”
黎菡萏好奇地张望着，关于郊区她的印象还停留在由没有修炼资质的家伙和黑修士混居的无法地带，但亲眼目睹后这里的样子却并不算坏。
“你想看固有印象里那种遍地垃圾和路上躺倒的流浪者的话，可以去序号更靠后的郊区见识一下，这里好歹也是紧靠着天雷市，自然要更体面一些。”
“不过，你真的觉得这里很正常吗？”
杨瑜回想起一些事情，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
“什么意思？”黎菡萏不解。
杨瑜指向不远处的两个穿着校服的可爱少女，她们走在回家的路上，笑着聊着毫无营养的话题。
“如果我走上前去，跟那边的少女说，我看上你的身体了，请你跟我走吧，你猜对方会怎么回应？”
黎菡萏用力勒住杨瑜的腰，用嫌恶的语气说道：“如此变态的骚扰，是我的话肯定会直接给你一拳然后报警吧。”
杨瑜笑着点点头，回答道：“没错，如果是在天雷市这样搭讪，正常人大概率会做出你那样的反应。”
黎菡萏皱眉，问道：“你是说在郊区这里的少女，遇到这种骚扰反应会不太一样？”
杨瑜苦笑道：“她会兴高采烈地答应的，甚至会将自己的姐妹一并奉上。”
“即便我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用完就丢，她的父母还会真情实意地感谢我。”
“因为我是修士。”
“你知道吗？凡俗除了考入天雷市之外，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拿到天雷市的户籍，那就是嫁给修士。”
“即便没有嫁进去，她们也希望怀上修士的孩子，这样下一代人具备修炼资质的可能性会更高。”
“郊区的人对修行的渴求是你无法想象的，他们近乎将天雷市视为了人间天国，那里的空气是香甜的，那里的人友善又聪慧，那里遍地都是黄金和机遇，他们自认为身处在黑夜中，渴求着并不温暖的光。”
“你所认为的正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里。”
杨瑜带着怀念的口吻说着，没想到今天跟踪苏秋雅会来到郊区。
这让他回想起了考进武川中学前在郊区见识过的种种病态事件，这些事直到现在他依旧难以忘怀。
此时，苏秋雅的背影渐行渐远，杨瑜他们两人驾驭着飞剑慢慢跟上。
黎菡萏忽然问道：“按照你的说法的话，那些凡俗不敢在这里阻拦我们，反而会敬我们如神？”
“这么说吧，除非是得和其他修士发生冲突，否则这里的人乃至帮派，都不会阻拦我们做任何事。”杨瑜武断地说道。
黎菡萏笑了笑，指了指前方，在道路的两旁，依稀可见十来个人影埋伏在两侧。
“打打打打劫！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这十来个人从两侧跳出拦住去路，其中一个人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其实杨瑜他们驾驭着飞剑倒是可以直接从他们头顶飞过去，但是不远处的苏秋雅似乎也听到了声音，她的身影抖动了几下，旋即钻入黑暗中。
这个时候，杨瑜他们两人提速追赶过去，也没有再找到苏秋雅的身影了。
“你们怎么回事！我们御剑飞着的都敢喊抢劫？怎么在郊区活这么大的！”
杨瑜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回去将逃散的那十几个凡俗抓了回来，恶狠狠地说道。
自己丢脸事小，丢了苏秋雅这个人事大，难道要白白浪费几小时的修炼时间无功而返吗？
“修士老爷！晚上了没看清，俺还以为是普通情侣路过咧！饶了俺们吧！”
带头大喊大叫的那个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是真的没看清吗？”黎菡萏对此一点都不信，“我们两人御剑飞在半空中，不特意留神的话，甚至不会发现我们，你要怎么把半空中飞着的人看作是普通情侣？”
那个人哑口无言，眼珠子不停转动，似乎还在组织语言辩驳。
“还有，你刚刚劫道的时候很害怕吧，但却用那么大的嗓门说话，就不怕被周围的人发现吗？你是在故意提醒苏同学对不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杨瑜诧异地看向黎菡萏，没想到她也这么快发现了不对劲，自己之所以将人全部抓起来，不只是为了发泄怒火，还是为了盘问这十来个人，不过被黎菡萏抢先把这些异常的地方说破了。
“我叫周全，只是个帮派的小头目，你们要杀就杀吧，就当我用这条烂命还了苏大叔的恩情，但希望你们能放过其他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小混混周全惨然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