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字的研究》12:最终的序幕

华森醒来时,阳光已穿过贝克街221号卧室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梯形光斑。

墙上的胡桃木挂钟指针安静地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华森坐起身揉了揉脸,连续两晚的深度睡眠让他的精神好了许多。

洗漱更衣后,他推开卧室门。空气里飘来烤面包与煎培根的香气,夹杂着红茶的醇厚味道。他顺着香味走向餐厅,发现夏洛已经坐在长桌旁。

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日常裙装,头发整齐束在脑后。华森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裙装,她脸上看不出熬夜的痕迹,但眼中的神采却比往日更加锐利。

桌上摊开着一份《泰晤士报》,但她并没在看,而是专注地切割盘中的煎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早安,华森医生。”夏洛头也不抬地说:“或者该说午安,您又睡到快正午了。”

华森在她对面坐下,哈德森太太适时地端来他的餐盘:培根,奶酪,煎蛋,面包,和一壶红茶。

“谢谢您,哈德森太太。”华森说,妇人微笑着点点头,退回厨房。

“您的作息规律很不健康。”夏洛放下刀叉,湛蓝色的眼睛望向他:“让我想起那些在解剖室通宵后,试图用整个白天补觉的医学生。这不健康,且效率低下。”

“至少我昨晚睡得不错。”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温热带着佛手柑的香气,是大吉岭红茶:“比前几天好得多。”

“那很不错。”夏洛端起茶杯,“睡眠是思维的清洁剂,过度疲劳会让观察力下降,而观察力下降往往意味着致命的错误。”

她抿了一口茶,轻轻挑了挑眉,又往茶壶里扔了两块方糖。

“感谢您的关心。”华森真诚地回应,往面包上抹着黄油:“您今天上午又出去了?”

“去查了些事情。”夏洛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细节,现在只需要等格雷格森送来调查报告,这起案件就可以完结了。”

华森抬起头:“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从昨晚的实验结果出来时,我就有了推论,今天上午的调查只是确认了几个细节。”夏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午餐菜单,“等格雷格森到了,您自然就会明白。”

她拿起桌上的报纸,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华森识趣地不再追问,低头专心用餐。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餐具轻碰瓷盘的声响,以及窗外偶尔驶过的马车声。

用完午餐,哈德森太太撤走餐盘,换上一壶新的红茶和一小碟手指饼干。夏洛依旧看着报纸,华森从客厅书架上找了本医学期刊,内容对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原始得可爱,但至少能帮助他了解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

时间在翻书页的声音中缓缓流逝。

大约下午一点半,门铃响了。

哈德森太太去开门,随后传来格雷格森警长略显疲惫的声音:“下午好,哈德森太太。福尔摩斯小姐在吗?”

“在餐厅,警长先生,华森医生也在。”

脚步声由远及近,格雷格森出现在餐厅门口。他今天没穿警用外套,只套了件深褐色的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些,但眉头依然紧锁,那是一种案件即将告破却无多少喜悦的复杂神情。

“福尔摩斯小姐,华森医生。”他点头致意:“希望没有打扰二位。”

“来得正好。”夏洛合上报纸,“茶还是热的,要来一杯吗?”

“那就麻烦您了。”格雷格森在桌边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哈德森太太很快端来第三只茶杯。

格雷格森喝了一大口热茶,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用这口茶驱散几日的疲惫。然后他打开文件袋,抽出几页报告。

“按您的要求,我调查了德雷伯最近接触的人员。”他说着,将一份名单推到夏洛面前:“这是他入住银牡鹿旅店的一周内,所有记录可查的接触者。是根据旅馆老板的证词,附近酒馆侍者的回忆,还有他拜访过的几家珠宝商行得到的记录。”

夏洛接过名单,华森也凑过去看。名单大约有二十几个名字,包括珠宝商,酒保,裁缝,甚至还有一位歌剧院的售票员。德雷伯自称钻石商人,这些接触看起来都很合理,但华森第一眼就锁定了一个名字,这和昨晚他们讨论出的结果完全一致。

夏洛的视线在名单上快速移动,华森注意到她果然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她抬起头,将名单递还给格雷格森。

“约瑟夫·斯坦杰森。”她语气笃定:“霍尔本街精密时光钟表店店主。上周四下午,德雷伯去他的店铺待了两个小时,霍普也是他那里的员工。”

格雷格森翻到名单背面,那里有更详细的记录:“没错,根据附近咖啡馆侍者的证词,他们两人之前似乎认识,在那儿一直聊到快关门的时候。德雷伯还告诉了斯坦杰森他现在居住的地址。”

夏洛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她端起茶杯,语气平静:“那么接下来,请说说霍普的死因吧。”

格雷格森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看华森,又看向夏洛,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

“福尔摩斯小姐,接下来的内容……”他压低声音:“涉及到那件事,华森医生他……”

“华森医生是我的助手,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夏洛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他已经参与进来,那么他早晚会知道。”

格雷格森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蓝色封面的文件。这份文件的纸张更厚,抬头印着苏格兰场的徽记,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金色星形印章。

“多亏您的误导,安德烈今天上午亲自带队去了格林威治天文台,他似乎已经笃定这是双子座魔女所为。”格雷格森语气里带着一丝异样的沉重:“我让我们的老朋友对霍普尸体的血液进行了检测,您猜得没错。”

他抬起头,神色异常凝重:“霍普真正的死因,是天蝎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