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婚一天半，前妻召唤三缺一

第二天下午，霁川四层一室静谧，只有加湿器细微的白噪音。谢奕刚结束一个医疗咨询，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手边平板电脑显示着周昱刚发来的、密密麻麻的项目初期简报。

手机响了，专属铃声。

他睁开眼，等铃声又响了两秒，他才慢悠悠接起。

“离婚离得好呀，秦寰音。”

“一离就知道联系我这个前夫哥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掺入一点恰到好处的、略带控诉的虚弱感，“养病那一个月，霁川四层清静得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

秦寰音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少来这套，你巴不得清静。”

“是巴不得有你的清净，而不是你晾着我，”谢奕看似从善如流，实则没让几步，“怎么，一离婚，又舍得联系我了？”

“别嘴贫。”秦寰音打断他可能延伸出的、更多黏糊糊或冷飕飕的指控，直入主题，语气理所当然，“三缺一，老地方。现在。”

谢奕沉默了两秒，听筒里传来他一声极轻的、仿佛认命般的叹息。

“我就知道。”他说，语调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纵容的无奈，“一天天给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秦寰音，你另外两个约的，最好不是什么需要我帮忙鉴定的新面孔。”

“少废话，来了再说。”秦寰音干脆利落。

“前妻有令，使命必达。”谢奕应下，“等着。”

电话挂断。

他拿上常备的药盒，瞥了瞥平板上周昱的简报。

嗯，不看了，用人不疑，相信弟弟的能力。

半个小时后，麻将机自动洗牌的哗啦声轻响。牌桌上除了秦寰音，幸好另外两位是圈内相熟的、家里有生意往来且牌品不错的世家子弟，一男一女，林初洁和赵裕，都是老熟人。

要真是什么新的“小帅”，谢奕今天身体不算特别难受，比较适合掀桌。

谢奕到的时候，牌局刚摆好。他对着另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在秦寰音对面的位置自然落座，姿态熟稔得像回了自家客厅。

牌局开始，筹码不大，气氛随意。几圈下来，有输有赢。

趁着一局结束，重新码牌的间隙，谢奕摸了一张牌在指尖把玩，状似随意地提起话头，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清晰。

“咱俩就这么把弟弟丢去项目上打工，”他抬眼，看向对面正抿着酒、查看牌型的秦寰音，“咱俩在这儿打牌，合适么？”

谢奕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愧疚，秦寰音也没抬头，随手打出一张牌，语气比她打出的那张“八筒”还要干脆利落，理直气壮。

“有什么不合适的？”

“咱俩，一个老人家，”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谢奕，“一个病人。”

“他年纪小，精力旺盛，肝好。”

“能者多劳嘛。”

她说得轻松惬意，仿佛天经地义。

“也是。”他淡淡附和，语气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认命，随手打出一张牌，“那就让他好好锻炼吧。”

打了一会儿了，轮到谢奕摸牌，他指尖在牌面上停留了片刻，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没有立刻出牌，而是将左手从牌桌上收回，自然而然地、力道极轻地按在了自己左侧后腰的位置，停留了大约两秒，才缓缓放下，若无其事地打出一张“五万”。

这个小动作轻微得几乎像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但坐在他对面的秦寰音，正在看自己牌的目光，却微微一顿。她自己手边的四个人都眼熟的，显然是定制的腰靠，随手往中间的方向一推。

“林初洁，”她开口，语气随意，“你背后那个靠垫太丑了，换这个吧，我家猫……以前用的，还行。”她差点顺嘴说出“我家猫专用”，及时改口，但“猫”这个字已经溜了出来。

林初洁立刻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地接过那个好看的，明亮的鹅黄色腰靠：“哦哦，好啊，谢谢寰音姐。”她笑着，却没有自己用，而是很自然地转身，将腰靠放在了谢奕座椅的背后空隙处，“谢公子，您这御用的，还是物归原主吧，看着就挺舒服。”

“谢谢林小姐”，谢奕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直接采集他身体曲线定制的腰靠稳稳垫在后腰，柔软蓬松但有支撑感瞬间缓解了旧伤的酸胀。他舒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满足的神色。

不是满足缓解疼痛，而是……

谢奕看向秦寰音，秦寰音正低头理牌，仿佛这事跟她无关，显而易见的懒得理谢奕，虽然谢奕也不会顺从的放过她就是了。

“离了就是好啊。”

林初洁和赵裕同时抬头看他，一脸“您又有什么高见”的表情。

“距离产生美啊，连我专用的腰靠都能受前妻一分关注了。”谢奕有时候真不是白挨骂的，小时候还很乖，唯秦寰音是从，越长大越嘴欠了。

这不，又被对面的秦寰音眼神杀了才不飘了，老实低头看牌。

不过……距离？这两人之间那纠缠了二十四年的近乎共生的饲养或归属的关系，字典里有过“距离”这个词吗？这“距离”怕不是用纳米尺量的？谁家前夫前妻离婚只是从柏悦湾别墅搬回到霁川公馆上下楼的？

赵裕将一切看在眼里，笑道，“我说二位，你们家这地震余波还没过去呢？结个婚离个婚，弄得我们圈里跟着晃了好几天。”

他指的是两人婚姻消息引发的各种猜测和商业波动。

“那真是欢迎参加我们两个离婚一天半的，纪念牌局了。”谢奕得到了自己专属的伴生品，心情好了许多，“看我俩今天赢你们多少礼金。”

秦寰音闻言，嗤笑一声，打出一张“东风”，精准地喂给了下家的林初洁一个明杠。

她看着林初洁惊喜的表情，慢悠悠道：“诶呦，那可得加油。目前赢的这三瓜俩枣，”她顿了顿，意有所指，“都不够分手费零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