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帝弓垂眸

霍雨浩在最后一刻冲了出去，持剑直指前方，可剑锋却越过仇人，指向了散发着不寻常气息的星神造物。

那株古树摇曳着，在一脚将唐神王踹飞后，霍雨浩甚至近到能看清祂表皮上的纹理。

浓郁的神力…不，这是更本质的某些力量，应该就是师父说过的丰饶命途之力。

浓郁的生命力几乎要将他的身躯撑爆，这便是丰饶赐福的两面，在带来救赎的同时，亦能招引毁灭。

“我要死了吗？”霍雨浩扪心自问，他非但没能杀死仇人，还可能死在复仇的前夜。

更黑色幽默的是，他是替唐神王挡了一劫。

“师父曾问我挥剑的意义是什么？是单纯的复仇，是正义，是抗争…。

我找到了，巡猎的意义，最后的答案…是约束！约束力量，约束仇恨，让人谨记，究竟什么才值得守护。”

霍雨浩后悔吗？不，他绝不后悔。

为了舞麟，他放弃了杀死唐三的机会。

他以性命践行自己的道，没有被极致的仇恨拖入毁灭，那些尚存、值得守护的一切，才是他挥剑的真正意义。

“冬儿，我来陪你了！”

浓郁的命途之力从霍雨浩的每一处毛孔灌入，他的皮肤之上，显现出了一道道细密裂痕。

不只是他，刺向古树的支离剑也濒临破碎。这一刻，人与剑，共赴同一场宿命。

…

转瞬之间，飞星划破天际。

一切星辰停止运转，万物归于寂静，因果逆转，时间长河被踩在脚下。

宇宙欢欣，生灵鼓舞；帝弓降矢，苍生垂怜。

仿佛在恭迎祂的降临，万千飞星骤然浮现，又瞬息消散。

「天威煌煌，化而为矢。」

没有人比丹枫更懂这一意象的含义，天幕前的观者清晰听见他的低声自语。

“下土稚子兮，无惊无惶；光矢来翔兮，肃清孽障；循辙以行兮，风暴谒扬。”

有识之士已经有所察觉，这般异象，配上丹枫如此庄重的神情，绝不寻常。

万千流星之中，竟有一道，径直朝天幕之中的神界袭去。

“又是这样…我，动不了！”

三个位面之内，无数呼声响起，上至神王，下至蜉蝣，蝼蚁与神明，都将再次直面那不可承受之重。

“让我走吧，我再也不想入侵斗罗位面了。”深渊圣君无比后悔自己此刻滞留原地。

哪怕这时他梦寐以求的星核摆在眼前，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逃离。

那是避无可避、自上层叙事而来的打击，先有既定之果，后有追寻之因。

天幕之中，丹枫眼神一凝：“要来了吗…帝弓垂眸。”

…

那是何等伟大而庄重的存在，以星河为弓，以引力为弦，在祂垂眸之下，一切邪恶无所遁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番帝弓垂眸，并未如先前毁灭垂眸那般，引得全宇宙覆灭。

但帝弓的攻击更具针对性，祂的箭矢，直抵人心。

天幕之外，所有观者皆以第三方视角，望见了帝弓垂眸的那一刻。

帝弓并不滥杀，相较于肉体毁灭，这一次祂更着重于精神的纠正。当然，这份待遇，只降临在心存正义之人身上。

…

龙王传说位面。

海神阁的长老们，绝大多数都目睹了这一幕。

事实上，那些原作中与深渊交战而牺牲的战士，心中大多怀揣正义。这些人，都受到了帝弓的垂眸注视。

当那短暂的目光掠过，被光矢直击心灵之人，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史莱克学院的改革势在必行，帝弓已然昭示真理，铲除孽物遗毒，刻不容缓。”

对于云冥这般独断的决定，这一次长老们再无半分反对之声。

即便是往日最为顽固的保守派，此刻也默然认同。心灵经过洗涤，沉积两万年的沉疴遗毒，终于彻底消散。

“师父，我提议改革的第一条，就从校训开始！

‘不敢惹事是庸才’，这句话是在助长欺压弱小、持强凌弱的风气，学院所授的知识，绝不能用来为虎作伥。”

提出建议的是凌梓晨，她身份特殊，得以列席海神阁会议。

年轻人行动力最快，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第一条建议全票通过。

至于新的校训，还需在全校范围内征集。

…

斗罗大陆位面。

“你看见了吗，知更鸟小姐。”‘雪清河’轻声自语。

在外人看来，这举动怪异莫名，可她清楚，自己是在与体内的天外来客对话。

“那位是巡猎的星神，是宇宙间真正的善神。若心存迷茫，祂的光矢，便会为每一颗心照亮前路。

所以，雪儿小姐，你是否已坚定自身信念？不必怀疑，那正是帝弓对你的肯定。”

伪装成雪清河的千仞雪一时无言，那一瞬间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

而比起唤醒心中正义，卡在她心头的，还有一根刺。

身为向来自诩光明的神圣天使武魂传承者，在那极致的光芒下，她的心底也藏有几分晦暗。

“是我…错了吗？”

另一边，指引着雪清河的星期日，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是否看清了自己的信念？罢了，不必告诉我，坚守本心即可。”

“星期日先生。”雪清河张口欲言，最终却只是沉默。

帝弓的垂眸，让他心中毁灭的一面愈发强烈，本就背负仇恨的他，心绪更添激荡。

可他也隐约察觉，星期日先生对他，有着更深的期许。

“我绝不会忘记您的教诲，我所遭遇的一切，不正是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的吗？

要改变这一切，帝弓，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

…

绝世唐门位面。

史莱克学院内，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能够得见帝弓垂眸的神迹。

“玄子，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穆恩开口问道。

“啊？什么…哦哦，这巡猎星神就是比毁灭星神好啊，起码没炸掉宇宙，就是可惜，没看见星神出手的场面。”

“唉。”穆恩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

是他错了，竟还会对玄子抱有幻想。

与此同时，答题空间内。

除了唐小三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丹恒与霍雨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