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准踩雷

林晓抱着那摞被踩脏的课本,沉默地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唯一的空位。

那是她的新座位,而她的同桌——

“新来的?”

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林晓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少年靠在窗边,午后的阳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他指尖随意转着一支笔,姿态疏懒,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根据原著描写,这应该就是谢青野。

原书的男主角,沈念情痴恋多年而不得的青梅竹马,也是导致沈念情悲剧结局的核心人物之一。

林晓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座位安排,可真是……精准踩雷。

“嗯,转学生,林晓。”她简单介绍自己,将书本放在桌上,尽量不打扰到这位风云人物。

谢青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显然对这位新同桌并无多少兴趣。这倒符合书中他对除女主外其他女性角色一贯冷淡的设定。

与此同时,高二(三)班前排。

沈念情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似随意地将一本崭新的小说摊在桌面上,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着。刚才在办公室门口那个转学生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太像了。

不是五官的完全复制,而是那种神韵,那种眉眼间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又带着点倔强的样子,几乎和她记忆中那张被珍藏起来的、泛黄的旧照片里的女人,有七八分相似。

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一位才华横溢的建筑设计师。

只不过母亲在她五岁的那年生日匆忙赶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好不容易留下一条命但是变成了植物人。

父亲从此变得寡言,没有经常与她提起母亲同时也将关于母亲的一切痕迹小心翼翼封存。

那张照片是她偶然在父亲书房抽屉深处发现的,是她对母亲容貌仅有的、模糊的依凭。

一个陌生的转学生,怎么会……

一种被冒犯、甚至被亵渎的愤怒在她心底滋生。

凭什么?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凭什么拥有那样一双眼睛?

那应该是独属于她记忆深处,那个温柔而模糊的影子的。

那是她妈妈的!

她心烦意乱,下意识地,目光越过一排排课桌,状似无意地飘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位置——谢青野坐的地方。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了。

那个空了很久的位置,此刻坐着的,正是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转学生,林晓。

而她,就坐在谢青野的旁边。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但并排而坐的画面,依旧刺眼得很。

沈念情的眉头瞬间蹙起,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破。

她同谢青野是青梅竹马,她母亲林晚晴同谢青野母亲苏叶是金兰之交,所以从小他们便定下了娃娃亲,谢青野是她的人。

而且她很了解谢青野,他性子冷,最讨厌别人打扰,尤其是不熟悉的异性。

这个林晓……她怎么敢?

她“唰”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但她顾不上了,她几步就冲到了最后一排,目标明确——林晓。

“谁允许你坐在这里的?!”沈念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居高临下地瞪着林晓,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这是我的位置!你给我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林晓愣住了。

“沈同学,”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指了指桌洞,“这里确实是空位,而且班主任安排我坐在这里。”

“我不管!”沈念情蛮横地打断她,语气骄纵,“我说这是我的位置就是我的!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开!”她说着,甚至伸手就要去拉扯林晓的胳膊。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戴着耳机刷题的谢青野,终于被这阵动静打扰了。

他微微蹙眉,抬手摘下一只耳机,露出完整的清俊侧脸,目光冷淡地扫过情绪激动的沈念情,声音没什么起伏:“沈念情,你在闹什么?”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带着些许不耐,却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刚才还像只炸毛刺猬一样咄咄逼人的沈念情,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她转向谢青野时,脸上的愤怒和尖刻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委屈和柔软。

“青野哥……”她的声音放轻了许多,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我……我只是不想别人随便坐在这里打扰你学习。”

这变脸的速度,让林晓暗自咋舌。

原来书中写的“沈念情在谢青野面前永远收敛所有尖刺,努力扮演着他可能喜欢的样子”,是真的。

谢青野的眉头依旧微蹙着,显然并不吃她这一套:“这里是教室,有空位就可以坐。不要无理取闹。”

“我没有无理取闹!”沈念情急了,下意识又想瞪向林晓,但在谢青野的目光下,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咬着唇,眼圈微微发红,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谢青野似乎懒得再与她争辩,重新戴上了耳机,隔绝了外界,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不关心,不想管。

沈念情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在周围同学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尤其是在林晓平静的目光中,她感觉无比的难堪和委屈。最终,她狠狠跺了跺脚,用只有林晓能听到的音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恨意撂下一句:

“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背影都透着不甘和怨念。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林晓看着沈念情回到前排坐下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然重新沉浸入题海的谢青野,心中对沈念情的观感复杂了一分。

她对旁人如同暴君,却在谢青野面前卑微如尘。

这种扭曲的、孤注一掷的情感,或许正是将她一步步推向深渊的催化剂之一。

“系统,”林晓在脑海中轻声问,“改变她的结局,是否也包括……让她不再执着于一个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宿主的任务是扭转其‘植物人’结局。至于其情感归属,不在系统判定范围内。但提示:目标人物的执念深度与其命运悲剧性呈正相关。”

林晓若有所思。

看来,要救沈念情,远不仅仅是阻止那场车祸那么简单。她需要撬动的,是这颗被偏执和虚假爱意填满、却又在某些角落透着脆弱的心。

而此刻,前排的沈念情,正偷偷从笔盒的镜子里,死死盯着后排靠窗的位置,盯着林晓的侧影,以及她身边那个清冷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个位置……那个能和青野哥并肩而坐的位置……本该是……

她绝不会让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转学生,夺走任何属于她的东西!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