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义结金兰,孙郎一诺几分真?

整编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百倍。

生逢乱世,当兵吃粮本就是天经地义。

黄祖麾下这群兵痞,更是把“有奶便是娘”刻进了骨子里。

经过接近一天的断石滩烈火焚江的杀局,早已把他们的胆气碾得粉碎。

轰天雷炸碎战船的轰鸣还在耳边,黄祖被孙权一剑穿心的惨状更是历历在目。

苏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乱世之中,强权即是真理!

而他的安排中。

每个队正全是从江东老兵里挑出的百战精锐,腰间长刀豁口累累,身上血渍未干,往那儿一站,便是活生生的杀气。

更别提每队还安插了两名精锐斥候,眼神锐利如鹰,专门盯着那些心怀叵测的刺头。

降兵的兵器全被收缴,集中锁在中军战船的铁舱里,只许在操练、遇敌时由队正统一发放。

这般雷霆手段,恩威并施,谁敢有异心?

有个膀大腰圆的降兵,先前是黄祖帐下的一个小头目,仗着自己有些蛮力,私下里嘀咕了几句“江东小儿也敢骑在老子头上”。

话音刚落,身旁的斥候便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柄短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划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聒噪,下次直接要了你的命!”

斥候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上微微用力,一道血痕便渗了出来。

那小头目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这一幕。

被周围数百降兵看得一清二楚,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心思的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三百江东残兵,个个带伤,却雄赳赳气昂昂地镇住了六百降兵,竟无一人敢高声喧哗。

孙权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拽了拽周泰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惊叹:“周叔,你看!三百对六百,竟稳如泰山。先生这手段,简直神了!”

周泰也是满脸震撼,摸着胳膊上的箭伤,咧嘴笑道:“少主,这就是先生的厉害。不光能打仗,更能治兵。换做是我,顶多是杀几个刺头立威,哪能这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这群狼崽子服服帖帖。”

苏辰负手立在船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杀戮,而是绝对的掌控。

这些降兵,只要用好了,便是江东水师的利刃。

他抬手,对着周泰吩咐道:“去,让伙头军支起大锅,炖肉煮粥,管够!再取些伤药来,降兵里的伤者,和咱们的弟兄一样医治。”

周泰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末将明白!先生这是要恩威并施,收了这群人的心。”

“不错。”

苏辰点头。

“乱世之中,人心最是难测,却也最容易笼络。一碗肉粥,一剂伤药,便能让他们记着江东的好。”

命令传下去,没过多久,江面上便飘起了肉香。

伙头军搬出了行军锅,熬煮着从黄祖战船上缴获的粮食和肉脯,热气腾腾的粥饭一碗碗端到士兵面前,不管是江东老兵还是江夏降兵,人人有份。

那些降兵捧着温热的粥碗,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肉块,眼眶都红了。

他们跟着黄祖的时候,别说吃肉,能顿顿吃饱都是奢望,如今归降江东不过半日,竟能有如此待遇。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苏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信服。

整编完毕,江东水师兵力陡增至九百人,战船凑齐十三艘,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声势较之战前何止壮大一倍。

船队浩浩荡荡驶入夏口水域。

沿岸的烽火台上,黄祖的残部远远望见江东水师的旌旗,顿时慌作一团。

他们早已收到消息,黄祖战死,主力尽丧,如今看着江面上杀气腾腾的战船,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

“将军!江东水师来了!咱们守不住啊!”

一名小兵哭丧着脸,对着守将喊道。

那守将也是个识时务的,他看着江面上那十三艘战船,再想想自己麾下那几百老弱残兵,心知螳臂当车无异于自取灭亡。

他咬了咬牙,猛地拔出佩剑,斩断了旗杆上的黄字大旗,高声喝道:“降了!开渡口!迎江东水师!”

渡口大开,黄祖残部放下武器,列队跪在岸边,一个个垂头丧气,不敢抬头。

江东水师的战船缓缓靠岸,周泰带着一队精锐率先登岸,看着跪地的降兵,厉声喝道:

“我家少主与苏先生有令,尔等若真心归降,既往不咎!愿从军者,编入水师;愿归乡者,发放路费!”

此言一出,那些降兵顿时松了口气,纷纷磕头谢恩。

这样下来,江东水师再添六百余名,直接到了一千五百人之多。

但其实投降的更多,只是奈何目前纯正江东水师只有三百名,再招更多,恐易生变。

还是苏辰推演后的最佳结果。

船队补充了淡水和粮草,继续起航,径直驶入夏口通往柴桑的航线。

柴桑,那可是黄祖势力范围内最后一道屏障。

可谁不知道,近半年来刘表一纸军令,抽走了柴桑半数兵力驰援襄阳,去抵挡张绣的铁骑。

剩下的守军,尽是些老弱残兵,粮饷更是断了月余,早就军心涣散,连兵器都快锈透了。

更别提,如今的江东水师,手握一千五百虎狼之师,还有轰天雷这等大杀器。

冲过柴桑?

简直是探囊取物。

手到擒来!

苏辰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山峦,脑海中系统面板亮起,一行行数据清晰浮现:

【势力整合进度:87%,水师战力评级:A+,当前威胁:蔡瑁残部(逃窜中)、柴桑守军(无威胁)】。

他微微颔首,蔡瑁跑了虽是个隐患,但短时间内翻不起风浪。

当务之急,还是以返回江东为重。

夜幕降临,江风习习。

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散去,战船在江面上平稳航行,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苏辰独自立在船头甲板,凭栏远眺。

夜色如墨,江面上渔火点点,远处的山峦轮廓连绵起伏,依稀可见千百年后江东故土的模样。

他本是来自千年之后的魂灵,前世便生于斯长于斯,如今竟亲眼站在了一千多年前的江东江畔,晚风拂过衣襟,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心中顿时涌起万千感慨。

故土,故人,千年光阴流转,血脉里的羁绊,终究斩不断。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三国史料,想起江东孙氏的崛起与陨落,想起那些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英雄人物。

如今,他竟也成了这乱世棋局中的一员,成了江东的谋主,成了孙权的倚仗。

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先生。”

一声轻唤,打破了夜的宁静。

苏辰回头,只见孙权提着一盏青铜灯笼,缓步走来。

少年脸上,白日里的杀伐戾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切。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换过,是一件干净的青色锦袍,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英气。

不等苏辰开口,孙权竟“噗通”一声,对着他深深躬身一揖,背脊弯成了九十度,语气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尊敬。

“先生助我江东大破黄祖水师,更亲手帮仲谋手刃杀父仇敌,了却我多年夙愿。此恩此德,重于泰山,仲谋没齿难忘。”

苏辰微微一怔,连忙伸手去扶:“少主不必如此,这是我分内之事。”

孙权却不肯起身,他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辰,眼神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竟带着几分坚定。

“先生于我,于江东,恩同再造。仲谋浅薄,无以为报。如若先生不嫌弃,仲谋愿与先生义结金兰,此后祸福与共,生死相依。先生在上,仲谋此生,绝不负盟。”

此言一出,不仅苏辰愣住了,连远远守在船舷边的周泰,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义结金兰?!

这可不是寻常的君臣之礼。

孙权是什么身份?

江东少主,孙策的亲弟弟,未来的江东之主!

而苏辰,不过是一介布衣,一个半路投奔的谋士。

这一拜,拜的是手足之情,是生死之交。

意味着孙权以少主之尊,将苏辰视作自己的兄弟,视作江东的肱骨之臣。

苏辰瞳孔猛地一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江风卷起他的衣袍,灯笼的光晕洒在孙权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赤诚,没有半分虚伪,没有半分算计。

少年的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敬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些日子以来,从隆中突围,到断石滩设伏,再到如今整编水师,震慑夏口。

苏辰的每一步谋划,每一次决策,都深深烙印在孙权的心里。

他看着苏辰运筹帷幄,看着苏辰体恤士兵,看着苏辰为了江东的未来殚精竭虑,早已将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两岁几岁的谋士,视作了自己的引路明灯。

这一拜,这一句话,哪里是寻常的结拜?

这是以江东少主的身份,将孙氏的半壁江山,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天下间最重的承诺!

苏辰看着孙权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的他,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历史爱好者。

何曾想过,能在这三国乱世,得到一位少主如此的信任与托付?

但……

这份信任与托付能维持多久呢?

晚年的孙权……

不过眼下也只能将计就计,从誓言中寻些补救之法。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扶起孙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郑重:“少主既有此意,苏辰,敢不从命?”

孙权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他猛地直起身,脸上露出了少年人应有的笑容。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这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我母亲亲手打磨的玉佩,一对两枚,本欲给予相爱之人,但今日我与先生各执一枚,以证盟约。”

孙权将其中一枚玉佩递到苏辰手中,然后举起另一枚,对着江面朗声道。

“皇天后土,大江为证!我孙权今日与苏辰结为异姓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苏辰握紧手中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触着手心,却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

他举起玉佩,对着江面,沉声应道:“皇天后土,大江为证!我苏辰今日与孙权结为异姓兄弟,此后仲谋有情,辰则尽心。若违此誓,万箭穿之。”

你若有情,我则尽心尽力。

可你若无情——

“呵呵。”

誓言落下,江风呼啸,仿佛在为这对乱世兄弟见证。

周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激动,他猛地单膝跪地,高声喝道:

“末将周泰,愿为二位见证!此生追随少主与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甲板上的江东士兵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当得知少主与苏先生义结金兰的消息后,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少主英明!苏先生威武!”

欢呼声顺着江面传开,惊起了岸边的飞鸟,也惊破了夜的寂静。

苏辰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又抬头看向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