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床前的算计,与翡翠的微光
- 我靠重生剧本杀疯缅北
- 天歪天
- 4828字
- 2025-12-20 20:09:50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陈年药味混合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气味。惨白的灯光打在光洁如水磨石的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脚步声、推车声、隐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构成了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李默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着里面。父亲李建国头上缠着纱布,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母亲王秀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佝偻着背,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眼圈红肿。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廉价的暖水瓶和几个苹果。
前世记忆与现实景象重叠,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和恐惧再次攫住了他。肝癌的阴影,醉酒后的脆弱……一切都指向那个他拼命想改变却似乎正在加速靠近的结局。
他推门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妈。”他低声唤道。
王秀芹抬起头,看到他,眼泪又涌了出来,连忙用手背去擦:“小默,你来了……没事,医生说你爸就是磕破了头,有点脑震荡,观察两天就好。就是……就是又喝多了……”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和无奈。
李默走到床边,看着父亲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因为长期饮酒而显得浮肿的脸颊。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父亲露在被子外面、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冰凉,粗糙。
“医生还说什么了?”李默问,声音有些干涩。
“说……说他肝好像有点不太好,让以后一定要戒酒,还得做个详细检查。”王秀芹抹着眼泪,“可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听得进去……”
肝不好。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李默的耳朵。果然,还是来了。比前世似乎更早地露出了征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愤怒、自责和迫切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愤怒于父亲的不自爱,自责于自己重生归来依旧没能立刻阻止,迫切于他必须更快地积累财富和资源——不仅仅是钱,还要有能接触到最好医疗资源的人脉和地位,要能够强制父亲接受治疗和改变生活习惯的力量!
“妈,你放心,爸这边,我来想办法。”李默握住母亲颤抖的手,语气异常坚定,“酒,一定得戒。检查,也必须做。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王秀芹看着儿子,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眼神里的东西,不再是以前那个有点木讷、对未来迷茫的少年,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让她有些陌生的决断力。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李默在医院陪了一夜。父亲中途醒来一次,意识还有些模糊,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又沉沉睡去。李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父母苍老憔悴的容颜,大脑却在极度冷静地飞速运转。
家庭的危机,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因为商业争斗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与钱卫东、吴天豪的缠斗,固然是为了生存和发展,但若因此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甚至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那便是本末倒置。
“疤脸强”那步棋,风险太高,容易彻底激怒吴天豪这条地头蛇,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在父亲病倒的此刻,他必须更加谨慎。
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钱卫东打压他的罐头业务,切断渠道和供应链,这是在断他未来的根。他必须反击,而且要快,要准。
天蒙蒙亮时,父亲的情况稳定下来,医生说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再观察两天。李默安排母亲回去休息,自己留在医院。他走到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找了个僻静角落,拿出手机(一个便宜的诺基亚),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老刘。
“刘叔,‘疤脸强’那边,计划取消。钱照给一半,作为封口费,让他最近安分点,什么都别做。告诉他,以后可能有别的活儿找他,让他管好嘴。”
老刘在电话那头有些错愕,但也没多问,答应去办。
第二个电话,打给那个糖酒公司的线人。
“王哥,是我,李默。罐头的事,让您为难了。一点心意,我已经让人送到您家楼下的信报箱了(里面是两千块钱)。我就问一句,除了钱老板,还有谁在使力?是冲着我的罐头,还是冲着所有新冒头的东西?”
线人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小李,听哥一句劝,这事……水比你想的深。不光是钱卫东,好像还有别的人,对你这罐头‘配方’或者‘路子’感兴趣。你最近……是不是还碰了别的什么?”
配方?路子?李默心头一凛。难道是因为自己从“海外”搞带鱼罐头这个点子,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或者是……孙海那条线泄露了?不应该,孙海和自己一样是见不得光的,巴不得越隐蔽越好。
“谢谢王哥提醒。我就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能碰什么别的。”李默含糊过去,“那依您看,我这事,还有转圜余地吗?”
“难。”线人叹了口气,“除非你能找到更大的人物,或者……你手里有他们更想要的东西,交换。”
更大的人物?李默脑子里闪过几个本地可能够得上分量的名字,但他一个都不认识,更没有接触的资本。交换?他手里有什么?除了那点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记忆和未来的信息,眼下似乎只有……
他忽然想到了陈老板那个店铺,以及紧邻的“战神”旗舰店。还有,就是孙海那条虽然暂时切断、但渠道还在的“海外来货”线。
也许,可以换个思路。不再执着于和钱卫东正面争夺本地渠道,而是利用信息差和未来的眼光,开辟新的、他们暂时够不着的战场,同时,在本地埋下更深的钉子。
“王哥,再麻烦您一件事。帮我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南边来的,做……玉石翡翠毛料生意的人?或者,对人工合成宝石技术有兴趣的厂子或研究所?不一定非要在咱们这儿,附近省市都行。”
线人愣了一下:“玉石?人工宝石?小李,你这跨度有点大啊……”
“随便问问,拓宽点思路。”李默道,“另外,罐头的事,先搁置。已经生产出来的,我想办法消化。后面的生产,暂停。”
挂断电话,李默的思路渐渐清晰。带鱼罐头受挫,固然可惜,但也暴露了他在本地根基浅薄的致命弱点。与其在别人设定好的战场硬拼,不如跳出去。
他想到2001年后,随着经济起飞和民间收藏热初现端倪,玉石翡翠市场将迎来长达十几年的暴涨。特别是翡翠原石,从缅甸经云南入境,利润惊人,但也伴随着极高的赌性和法律风险。他现在没有资本参与高端赌石,但可以关注这个产业链的上下游——比如,一些简单的玉石加工、低端翡翠饰品批发,或者,为这个行业提供“配套服务”,比如……利用网吧逐渐汇聚的人流和信息流,尝试建立最早期的“线上鉴赏交流”或线下小额交易信息撮合?这需要时间培育。
而人工钻石(当时更多叫合成钻石或培育钻石),在国内还几乎是空白,技术主要掌握在欧美少数公司手中。但李默知道,这是未来的大趋势之一。他不奢望现在就能研发,但可以开始留意相关的技术动态、专利信息,甚至尝试接触一些国内早期从事高压高温(HPHT)或化学气相沉积(CVD)技术研究的科研人员或机构,进行一些超前的投资或布局。这需要更长的周期和更大的资金,但值得作为远期战略储备。
至于孙海那条海外汽车零件线,风险太高,暂时不宜重启。但可以将其作为一个“资源库”记忆,或许未来某个时刻,当自己拥有足够实力和洗白渠道时,可以将其规范化、隐秘化。
眼前,最实际的,还是处理好陈老板店铺这个“钉子”,并稳固网吧基本盘。
他回到病房,父亲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看到李默进来,他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爸,感觉怎么样?”李默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李建国接过杯子,手还有些抖,喝了一口,闷声道:“没事,死不了。”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医生说了,肝不好,必须戒酒。”李默直接说道,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从今天起,家里不能有酒。我会定期带你去检查。妈为了你,眼睛都快哭瞎了。”
李建国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别过头去,没反驳,也没答应。多年的习惯和麻木,不是几句话能改变的。
李默知道急不来。他需要的是持续施加影响和经济控制。等自己更有能力,直接把父亲接到更好的环境,强制改变。
在医院又待了一天,确认父亲情况稳定后,李默留下一些钱,叮嘱母亲一定要督促父亲戒酒并尽快安排全面体检,然后离开了医院。
他先去了“蓝星”,处理了积压的琐事,查看了账目。价格战下的亏损在持续,但还能承受。他嘱咐网管们稳住,服务好现有客人。
接着,他秘密约见了陈老板,正式签署了店铺转让的意向协议,支付了一小部分定金。他让陈老板对外宣称店铺租给了一个外地来的亲戚做仓库,暂时不营业。他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利用这个位置,才能发挥最大效用,而不是立刻招致吴天豪的毁灭性打击。
做完这些,他开始有意识地通过网吧的常客、老刘的关系网、甚至毒蛇那条尚未完全冷却的线,搜集关于玉石翡翠、人工钻石、乃至更广泛的“稀缺资源”或“新兴技术”的信息。他让老刘留意南边来的人,特别是滇省口音、可能跟翡翠原石有关联的。
同时,他也没有完全放弃食品。他找到周厂长,将已经生产出来的几千罐带鱼罐头,以成本价加一点点利润,一次性打包卖给了一个临近县市做副食品批发的商人(通过糖酒公司线人牵线),算是止损,也回笼了一点资金。他告诉周厂长,合作暂停,但“渔火”的商标和配方工艺他们共同拥有,未来有机会再启动。
几天后,老刘带来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他一个在滇省边境跑运输的远房侄子回来说,那边现在翡翠毛料交易很火,但假货也多,风险大。不过,他提到一个细节,有些内地老板过去,不只是买石头,还对那边一种特殊的“树化玉”(硅化木)感兴趣,那种东西产量少,辨识度低,但加工好了,冒充高端翡翠摆件或者做成手串,利润也不低,而且目前监管和关注度远低于翡翠原石。
树化玉?李默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有点偏门但可能风险相对较低、适合小资金切入的点。不需要赌石那样巨大的本金和眼力,更多是加工和销售渠道。他让老刘继续留意,如果有靠谱的、小批量的树化玉原料渠道,可以试试水。
就在李默调整战略,试图从玉石这个古老行业边缘寻找新的机会时,钱卫东那边的打压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也许是觉得李默的罐头业务已死,网吧也在价格战下苟延残喘,不足为虑。但李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天下午,他正在“蓝星”后间整理搜集来的、关于人工钻石技术的零星英文资料摘要(他从网吧电脑上艰难翻译下来的),一个网管急匆匆跑来。
“默哥,外面有两个人找你,说是从南边来的,姓胡,搞‘石头’生意的,说是刘叔介绍来的。”
南边?石头?李默眼神一凝。老刘介绍来的?动作这么快?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吧台旁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眼神精明,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另一个年轻些,像是跟班,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年长的那个看到李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带着浓重的滇省口音:
“这位就是李老板?幸会幸会!我叫胡老三,做点小石头生意。刘老板说,您对‘漂亮的石头’有兴趣?”
李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那个帆布包上。
“胡老板远道而来,辛苦了。里面请。”他侧身,将两人引向后间。
狭小的房间里,胡老三示意跟班打开帆布包。里面不是什么翡翠原石,而是几块颜色各异、带有木质纹理、却呈现出玉石般光泽的石头,还有几个已经简单打磨抛光过的手串和挂件。
“李老板看看,树化玉,也叫木化石。这东西,质地好的,不比一般的玉石差,而且有天然纹理,独一无二。”胡老三拿起一块黄褐色、纹理清晰的石头,“关键是,它‘新’,知道的人少,规矩也少。量不大,但利不小。”
李默拿起一块掂了掂,又对着灯光看了看。他对玉石一窍不通,但能感觉到这东西的特别。不像翡翠那样令人心惊肉跳,却有一种沉稳古朴的美感。
“胡老板想怎么合作?”李默放下石头,问道。
“我有路子搞到原石,大小、品相都有。您要是有销路,或者能加工,咱们可以合伙。您出销路或加工的钱,我供货,利润对半。”胡老三说道,“或者,您直接吃下一批货,自己处理。”
李默沉吟。这确实是个机会,投入可大可小,风险相对可控(比起走私汽车零件)。但销路呢?加工呢?
“东西不错。但我需要时间找销路。胡老板能留个样品和联系方式吗?我考虑一下,也找找门路。有消息,让刘叔联系你。”
胡老三爽快地留下几件样品和一个传呼机号码,带着跟班走了。
李默看着桌上那几块温润的树化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这或许是一条新的路,一个将触角伸向更广阔天地的开始。虽然微小,但确是一点不同于网吧烟尘与罐头油腻的、清冷而坚实的光。
他转身,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父亲还在医院,对手在暗处蛰伏,未来的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他手中又多了一颗棋子,眼里又多了一线微光。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