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情冷暖

现在看来，他来得“恰到好处”——既未能在危急关头施以援手，正面撞上许文博；也未显得过于冷漠，彻底袖手旁观。

当然，他没第一时间帮忙，自然也没能救吴生于水火之中，更无法得到吴生的感恩戴德。

但这也正是帕萨想要的，他倒想看看，自己这样姗姗来迟，吴生会不会怨恨自己。

如果因为如此，吴生怨恨自己，那他也正好撇清关系，从今往后不会投资吴生。

‘不过……郭辉那家伙，竟真把人逼退了？’帕萨心中暗自嘀咕，‘他平时看着油滑，实际精明得很，这次怎么如此硬气？’

“吴生，情况如何？”帕萨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关切。

“多谢帕萨前辈关心，我没事。对方留了手，只是皮肉震荡，不影响后续修炼。”吴生稳住气息回答，态度恭敬，“这次劳烦前辈跑一趟，晚辈铭记在心。”

闻言，帕萨脸上多了缕笑意。

吴生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帕萨摆摆手，语气平缓：“谈不上麻烦。既然郭教习他们已经介入，此事便先按帮内流程处置。你们安心训练，若有其他难处，可再来寻我。”

说罢，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莫汉凑到吴生身边，脸上带着愧疚：“吴生，我在帕萨前辈那里……多费了些口舌，耽搁了时间……”

吴生摇摇头，神色平静：“我明白。这种局面下，帕萨前辈能来，已属不易。”

帕萨为何迟迟才至，吴生心中了然。自己能否顺利成长起来尚是未知数，即便将来有所成就，是否真能回报对方也未可知。而选择站在自己这边，却是实实在在要与一位内城人物对立。

因此，帕萨能来，是一份情义。若不来，亦是人之常情，无可指摘。

“郭师他们当时是什么态度？那许文博真被郭师逼退了？”莫汉压低声音，询问他离开后发生的细节。

吴生将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听到郭辉竟与许文博相识，莫汉同样面露惊愕。

“不过，他们虽认识，关系似乎颇僵……郭师对他，不单是冷淡，更像积怨已久。”吴生低声道，“若非如此，今日我怕难以脱身。”

……

另一边，郭辉与张永回到办公室。

“老郭，今天这事，你太冲动了。”张永关上门，叹了口气。

“冲动？”郭辉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我当然冲动！那姓许的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摆谱？！当年在我手底下当学员的时候，一口一个‘郭师’，毕恭毕敬，我也没亏待过他！自打他进了内城，可曾回来瞧过我一眼？这些我都懒得计较！可年前我因事去内城，顺道想寻他看能否帮个小忙，他是怎么做的？面都不露！半点旧情不念！”

他越说越气，一拳捶在桌上：“今天倒好，大摇大摆闯进我的训练场，打我手下的学员，还想让我跟他沆瀣一气？做他的春秋大梦！”

张永无奈地摇头：“老郭，我早说过，这些学员，不过是一个月的缘分。你总想着投入感情，指望他们念旧。越是那种嘴上抹蜜、特别会来事儿的，心眼越多，算盘越精。”

他放缓语气，劝道：“总之，遇事别总把自己顶在前头。今天你非要亲自下场硬扛，那姓许的在内城若真有几分门路，回头给你使绊子，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哼！”郭辉不以为然，“他要真有通天本事，何至于用侵吞贡献值这等下作手段？不过是个连正式武者都算不上的‘准武者’，在内城，也就是条高级点的看门狗！”

张永在椅子上坐下，语气转为务实：“这事儿，咱们的责任尽到了，上报完毕，后续就不归咱们管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郭辉：“你那个学员，挨了淬体七层一掌，真确定没事？可别留下暗伤。我记得他天赋不错，拳力排名也靠前。”

郭辉闻言，怒气稍敛，也想起了吴生。他眉头微皱：“就算真有事……你我还能如何？该上报的已上报了。”他沉吟片刻，“罢了，我再去看看他，顺便叮嘱几句。”

不多时，郭辉重返训练场，将吴生叫到一旁。

“吴生，事情已报上去了。”郭辉开门见山，语气少了平日的粗豪，多了几分沉肃，“但你要清楚，那姓许的在内城经营多年，多少有些门路。无论是最初你家贡献值的事，还是他今日闯训练场伤人之举，最终会如何处理，难以预料。”

他看着吴生，话说的很直白：“我说白了，不管他会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惩罚。但你，大概率得不到任何补偿。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吴生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从未奢望此事能轻易讨回公道，如今这般局面，已属侥幸。

见他如此沉稳，郭辉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那姓许的，绝不敢再来鬣狗帮驻地寻衅！这点脸面，帮里还是要的。”

“多谢郭师。”吴生诚恳道谢，“今日若非您竭力相护，我恐怕不止受这一掌，断手断脚亦有可能。”

说实话，起初他对郭辉心存防备，万没料到，最后竟是郭辉以那般强硬的姿态逼退了许文博。无论其中是否夹杂着郭辉的个人恩怨，对方庇护自己是事实。这份情，他记下了。

“分内之事。”郭辉摆摆手，脸色却郑重起来，“我是你们的教习，外人进来撒野，自然不能坐视。但是，吴生……”

他盯着吴生的眼睛，语气沉重：

“这个仇，终归得靠你自己去报。你天赋不错，很有希望进入内城，获得更好的资源。但那许文博，已是淬体七层，在内城也经营了些人脉。你想扳倒他，很难。”

郭辉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

“除非……你能成为真正的武者。”

“郭师，”吴生问道，“即便进入内城，成为正式武者，也如此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