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掌门

茅草腐烂的霉味钻进鼻腔时，林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几缕天光从破洞中刺进来，在浮尘中形成惨白的光柱。他撑起身子，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铺着一层薄得能数清稻草根数的褥子。环顾四周，土坯墙斑驳脱落，墙角结着蛛网，屋里唯一的家具是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着的破木桌。

这不是他的实验室。

最后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炸开——无菌操作台闪烁的指示灯，培养皿里新改良的水稻幼苗，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然后就是这片令人窒息的破败。

“掌门！您醒了！”

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道袍的老者，正摸索着门框，颤巍巍地走进来。老者约莫六七十岁，面容枯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浑浊不堪，眼白泛着灰翳，几乎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光影。

大量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林默的脑海，带来阵阵钝痛。他扶住额头，消化着这不可思议的信息：林默，同名同姓，青玄门掌门，练气一层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眼前这位，是门中硕果仅存的长老，陈长老，早年与人斗法伤了根基，不仅修为停滞在练气三层，连眼睛也半瞎了。

“陈长老……”林默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掌门，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三天了！”陈长老摸索着靠近床边，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天您在后山查看灵田，不知怎地就一头栽倒……可把老朽和孩子们吓坏了！”

灵田？林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结合涌入的记忆碎片，心头猛地一沉。他挣扎着下床，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不适：“扶我出去看看。”

陈长老连忙搀住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昏暗的茅屋。

屋外的景象比屋内更令人绝望。

三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围着一块小小的、不足半亩的所谓“灵田”。田里的景象让林默这个农学博士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土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龟裂的缝隙如同蛛网般蔓延，稀稀拉拉地立着几十株蔫头耷脑的灵稻。稻秆细弱枯黄，叶片上布满了锈红色的斑点，穗子更是小得可怜，干瘪得几乎看不到几粒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怪异气味。

这哪里是灵田？这分明是块被榨干了所有养分的废土！

田埂边，三个穿着同样破旧道袍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拿着简陋的木锄，有气无力地扒拉着田边的杂草。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麻木和茫然。看到林默出来，三人慌忙站起身，局促不安地行礼，声音细若蚊蝇：“掌……掌门。”

大弟子赵铁柱，二弟子孙石头，还有一个负责杂役、连正式弟子名分都没有的半大孩子，大家都叫他小六。记忆告诉林默，这三个孩子入门最长的已有五年，最短的也有两年，却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未能完成。

这就是青玄门？一个掌门、一个半瞎长老、三个不成器的弟子、三间破茅屋、一块废田？林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掌门，您……您别太忧心。”陈长老似乎感受到了林默身上散发的沉重气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灵田……灵田虽然贫瘠，但……但总能收点口粮，孩子们……孩子们也还肯吃苦……”

吃苦？林默看着那块毫无生气的“灵田”，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这已经不是吃苦能解决的问题了。现代农学的知识在他脑中飞速运转，土壤板结、酸化、微量元素严重失衡、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这根本就是一块被彻底毁掉的土地！

就在他心中一片冰凉之际，陈长老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磨损的玉简，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掌门，您昏迷的时候，修真联盟……派人送来了这个。”

林默接过玉简，入手微凉。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一丝灵力注入其中。玉简表面光芒一闪，一行行冰冷的金色文字浮现在空中：

“青玄门掌门林默亲启：

查，青玄门自登记入册以来，连续五年未达到修真联盟九品宗门最低标准（拥有至少一名练气三层修士，十亩合格灵田，十名正式弟子）。

依据《修真宗门管理条例》第七十二条，现对青玄门予以‘观察’处置。

观察期：三年。

观察期内，若青玄门仍无法达到九品宗门标准，修真联盟将强制收回其宗门令符，解散宗门，所有人员遣返原籍。

望尔等好自为之，勿谓言之不预也。

——修真联盟·东域分盟·宗门管理司”

金色的字迹在空中停留了数息，如同冰冷的审判，然后缓缓消散。

三年！

解散宗门！遣返原籍！

遣返？他能返到哪里去？回到那个车祸现场吗？林默捏着玉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看着眼前破败的宗门，看着眼神麻木的弟子，看着那块死气沉沉的废田，再看看手中这封如同催命符般的玉简。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学博士，要在这修仙世界，用这块废田和这几个“人才”，在三年内，把一个濒临解散的破落户，拉扯成一个合格的九品宗门？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山间的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也吹得林默的道袍猎猎作响。他站在破败的茅屋前，望着那片绝望的灵田，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

前路，一片漆黑。